說到底,這苗永成到底是食品廠的採購科科長,而她男人只是他的岳父而已。
至於大字報里所說的她男人可能會與這苗永成之間有一些牽扯,她覺得更是無稽之談了。
雖說苗永成是他們的女婿,但其實她與男人兩人對他平時也就是面子上的功夫。
自從將他放到了採購科的崗位上之後,並沒有太過關注。
至於中間會有利益上的牽扯,那就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她家老周以後可是要往上走的,哪能因為這些蠅頭小利而造成不好的影響。
對那人,他們可並不是完全的信任。
至於大字報里寫的苗永成所做的那些事情,她覺得並不全都是空穴來風。
剛剛聽說了,那裡面可是貼著詳實的各種採購價格、批次、數量等等。
不要說內行的人,就是外行人一看就知道,這其中可是有極大的差價,這中間還不知道苗永成吃了多少的回扣呢。
而且,誰能想到苗永成竟然在這時候竟然會在省城養女人?
省城那是什麼地方?
那可是要比他們市里消費水平高多了去了。
若是沒些能耐,那地方哪消費得起?
若是這苗永成在這幾年之間持續地從食品廠里通過採購科得到了巨額的差額,那這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想到這前因後果,錢素雲覺得事情怕是八九不離十了。
心中那是又氣又急——
氣呢,苗永成竟然如此的把持不住自己,好不容易給他推到採購科科長的位置上,竟然做出了這樣的事情,這不是殺雞取卵嗎?
就算一時得到了些錢財,那又如何呢?
採購科的科長那可是個鐵飯碗。
她到底知道她那個唯一的女兒對苗永成的心思的,一時之間,她到底也不知如何處理,心亂如麻。
正在這時,周偉平回來了。
此時周偉平臉色鐵青,進來之後看了錢素雲一眼,什麼都沒說,只交代了一句:
「有什麼事回家再說,你先回去。」
他們倆雖說是夫妻,大家也都知道,但到底是在上班期間,她媳婦若是在他辦公室待得太久,多少有些不合適。
特別是現在整個廠里上下都在關注他們家的事,他們更得謹言慎行,不能讓其他人抓住把柄。
本來這件事與他們要說有關係嗎?
倒也是有一些,但其實關係並不大。
再加上這件事情他可以說是問心無愧了,他壓根就沒參與到苗永成所做的那些事情里,自然是不怕查的。
只是苗永成作為他的女婿,出了這種事情,其實對他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影響的。
好在不是同一個廠,調查清楚後,想來是不會對他的崗位有所影響的。
而在下午時分,不出他所料的,女兒哭哭啼啼又過來找她了,甚至在她還上班的期間就過來了。
但這一次,對於女兒的任何需求,錢素雲壓根是考慮都沒考慮就堅決拒絕了。
先不要說這次之前還出現了女婿在省城那一出養女人的事情,就是沒出現,這一次連他們自己都連累上了。
本來他們什麼都沒做、清清白白的都已經如此了,若是這時候他們再做些什麼,到時候豈不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他們對這個女婿本就沒多少感情,無論做些什麼事情,不過是看在女兒的面子上罷了。
現如今,她又怎麼可能為了這丁點的面子在這時候去做些什麼?
什麼都沒自家重要,沒老周的崗位來得重要。
若是老周沒了崗位,他兒子又是那般的情況。
她自然是得將全部的希望放在自家老頭子的身上。
而食品廠這邊呢,因為苗永成的事情,接下來的半個月,食品廠的氣氛一直都是緊繃著。
廠里在大字報貼出來的當日就召開了廠里領導的緊急會議,接著就確認了廠里成立了專門針對苗永成的調查小組。
而苗永成呢,因為剛好這幾日並沒有出差,順道也將他的工作給一併停了,讓他在家中先停職反省,接受組織的全面調查。
若是調查沒問題,到時候再回到廠里繼續上班;
若是有問題,廠里自然會按照有問題的來處理。
苗永成前一日晚上就因為周小芹與他鬧騰而心緒有些不佳,更何況鬧出了省城那邊的事情,本來他就心中難安得很,沒想到第二日早上去到廠里之後,又聽到了這麼個晴天霹靂。
在得知大字報出來的一瞬間,苗永成就知道自己完了。
徹底完了。
自己這麼多年在廠里做了些什麼,那可是沒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一筆筆、一樁樁、一件件,之前那是沒有人去調查,自然是沒什麼要緊,皆大歡喜。
廠里也講究個人情世故,他苗永成在這方面自認做得還不錯,加之有紡織廠的周偉平在後面杵著,其他人再如何也不會故意去為難他。
但沒想到這次的事情鬧得這般大,兩個廠都被牽連進去了。
特別是苗永成,本來還想著出了這事之後得去找他的岳父——
一直以來他的靠山,沒想到很快就得知了紡織廠那邊也同樣被貼了大字報,甚至還說他那岳父參與到了他自己的採購方面的工作。
他頓時就知道自己連最後一絲的可能都被人給阻斷了。
苗永成好歹在採購科里做了這麼些年的採購科長,很快就反應了,這是有人存心要搞他呀。
且還是如此的不留情面,甚至連紡織廠那邊的關係都想到了,可以說提前給那邊打了防備。
之前省城女人的那個桃色新聞,若沒有那事,周小芹回去哭訴一番,周家的岳父岳母說不定在儘可能的情況下還能拉他一把。
但如今這情況,可說是想要搞他的人已經前前後後將他的所有出路都給堵住了。
本來周家因為省城那個女人的事情估摸著就已經心中不爽了,這次又因為自己的事情牽連到他岳丈的工作,在這種情況下,就是傻子也知道要明哲保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