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紡織廠與食品廠兩個廠里因為她貼的大字報而風聲鶴唳、鬧得不可開交之時,梅白筠卻在這日請了半天假。
廠里的事情,特別是關於苗永成的調查進展,她自然是關注的,可以說十分關注。
但是吧,她知道這件事既然廠里已經成立了調查組,估摸著就算有些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調查起來也沒那麼快。
有些事情得講究個證據,可不是短時間就能出明確結果的。
不過她倒也不著急,看現在這情況,估計廠里是要動真格的了。
而她在這時候請假呢,卻不是為了其他,是嚴謹安在經過幾日的收拾以及安排之後,終於到了不得不出發去省城的日子。
她並沒有直接去火車站,而是一大早率先來到了嚴謹安住的那小院裡。
此時嚴謹安已經把行李都收拾好了,不多,就是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和一個皮箱。
看得出來此時的嚴謹安心中應該是有些不平靜的。
在這座城市,就她所知,嚴謹安一開始的打算是想著在部隊裡好好發展的,且他之前在部隊裡表現也是十分的好,但沒想到出了這麼個意外,讓他不得已只能提前做了轉業的決定。
「東西都收拾好了?」
梅白筠站在院子門口看了一眼他手上拎著的那隻皮箱。
嚴謹安點了點頭,臨走之前最後又往他的小院子看了幾眼,把帆布包搭在肩上,抬頭看了看她,頓了一下才開口:
「其實你不用專門請假來送我。」
「沒事,反正廠里也不是很忙。」
兩人說到底已經是最親近的人了,已經是法律上的夫妻關係。
之前兩人在領完結婚證之後,梅白筠甚至都可以直接住到小院裡來。
但是吧,嚴謹安也是個明白人,看出來了這姑娘雖說看起來年紀不大,但那可是很有主意的,且他要不了多久就要去省城入職,因此在那個時候就沒有張口提議讓她住過去,省得再折騰,他也住不了幾天了。
一路上話很少,直到進了火車站,梅白筠找了個空位讓他坐下,自己把皮箱放好,然後在旁邊看了看牆上的列車時刻表。
離發車時間還有大半個小時,她去窗口買了一張站台票,回來的時候,嚴謹安正低著頭看著手裡的車票。
「到省城之後,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嗎?」
梅白筠在他旁邊坐下,隨口問了一句。
「安排好了,單位分了一間宿舍,不大,但夠住。」
嚴謹安把車票收起來,轉頭看了她一眼。
「等我那邊安頓好,你這邊事情忙完了,就過來。」
嚴謹安這時候又重新將這事給提了出來,梅白筠笑了笑,知道這人的想法,估摸著是想讓她早點過去了,這不,到臨走了還又出言提醒她一番。
而梅白筠呢,這次倒也沒有猶豫,而是立即點了點頭。
她現所在的食品廠里,關於苗永成的調查已經在進行當中了。
她雖說並不清楚調查需要花費多少時間,但她覺得應該不會超過她之前承諾男人的三個月時間。
不過這些事兒呢,她也不準備跟男人多說,她如此猜測,但誰知道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萬一出了意外將時間線拉長了,豈不是讓男人空歡喜一場?
見她如此表現,嚴謹安臉上一直緊繃著的表情也是跟著鬆了松。
他看著姑娘這行為,估摸著並不是敷衍,也可能他在省城要不了多久,這姑娘就會去找他。
不過不知想到什麼,他突然眉頭蹙了蹙。
「白筠,你是喜歡獨門獨院的房子,還是筒子樓?」
據他所知,現在單位給他分了一間單身宿舍。
他知道現在房子緊張,能給他分到一間單身宿舍已經是不錯了。
雖說他現在的身份是已婚,但是要想讓小姑娘去省城找到他時能分到一套夠他們居住的房子,怕是有些困難的。
現在住房十分緊張,家家戶戶人口都極多,就是單位也不可能有現成的房子等著給他分配。
如此的話,那他們的房子可就得另外想辦法。
還有一條,其實他並不太喜歡單位里分的那種筒子樓——
狹窄閉塞,各個房子之間壓根就不隔音,住起來吵鬧不已。
但這到底只是他的想法,也不知道小姑娘到底如何想的。
梅白筠聽到男人如此說,一時之間並沒有回話。
嚴謹安以為她沒聽明白,連忙又詳細地說明了一番——
他現在單位里住房緊張,只給他分了一間單身宿舍,到了省城之後,單身宿舍自然不適合他們住,他準備在省城買一套房子,想問她喜歡樓房還是獨門小院。
筒子樓與獨門獨院的房子,梅白筠壓根沒有絲毫的猶豫與停留,瞬間就答了句:
「獨門小院,這還需要考慮嗎?」
對於筒子樓,她可說是住得夠夠的了——
不管是在王家那十幾年,還是上一世她在周家住的那幾年,可住的都是現當下最為流行的筒子樓。
但筒子樓的生活吧,可並不是想像的那麼美好,只有真正住進去,才能體會那其中的麻煩以及各種不便。
若是有可能,自然是獨門獨院的,自家的房子住的既寬敞又舒心,還沒人打擾,更兼清靜得很。
這邊的嚴謹安見小姑娘與他想到一處去了,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行,我知道了。」
梅白筠想到男人的存摺可還放在她這裡呢,他既然要買房子,估計手上要花一筆不少的錢。
她雖說不會隨身攜帶存摺這種重要的物品來火車站這種地方,但誰讓她有空間呢?
這不,她從自己隨身攜帶的挎包里掏啊掏。
這邊嚴謹安卻也是個明白人,見她如此,連忙側身擋了擋:
「不用,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