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關於方淑蘭將繼女嫁去周家就是為了換取高昂彩禮的說法,是家屬院裡私底下討論最多、流傳最廣的說法。
要說起這件事,劉嬸子心中也不是沒打鼓的。
按說他們兩家住得極近,王家有個什麼風吹草動的,她這個愛八卦的一定能第一時間知道。
可以說,王家的事,除了那些存款錢票她不清楚之外,其他的都發生在她眼皮子底下,她猜也能猜出個大概來。
他們住的筒子樓可不隔音,有些風吹草動的,鄰居家最是清楚。
但劉嬸子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這麼多年從小到大,方淑蘭對於王秀敏這個繼女的疼愛可不像假的。
特別是她可是無數次在自家的陽台上,聽到方淑蘭私底下給王秀敏吃的、喝的、用的,她壓根就不相信外面說的什麼「方淑蘭對繼女好就是面子情,也只是為了給自己博一個好名聲」之類的話。
在她看來,方淑蘭那女人就是個拎不清的,她對繼女好,那是真真切切地對那秀敏那丫頭好,可不是像外界所以為的那樣只是面上好看罷了。
而這一次王秀敏會嫁去周家,劉嬸子可是琢磨了許久,還是有些沒琢磨明白。
按照以往她對方淑蘭那女人的了解,估摸著這一次嫁去周家的事,一定會是小梅那丫頭。
對於王家以及方淑蘭那兩口子會將小梅那丫頭送去周家換取高額的彩禮,她並不覺得奇怪——
小梅那丫頭從小到大在王家過的什麼日子,她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哪怕她就是個鄰居,見到那丫頭冬天時穿著單薄的棉襖,瑟瑟縮縮的,還沒灶台高呢,就開始在三九嚴寒的冬天哆哆嗦嗦地洗著一大家子厚薄不一的衣服,連一點熱水都沒有。
那小手啊,每到冬天凍得紅腫紅腫的,看著她這個鄰居都是心疼不已,心中也是無數次地咒罵方淑蘭實在是不當人。
因此,這一次王家發生的事,屬實有些奇怪。
最重要的是,那王家的大丫頭嫁去了周家,本來就已經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而之後那小梅丫頭可是很長一段時間沒回到家裡,那兩姐妹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她劉嬸子活了這大半輩子也算是見多識廣了,到了現如今還是有些沒搞明白——
這王家這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她那兩姐妹,梅丫頭和秀敏那丫頭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但不知道是家醜還是如何,總之吧,內里的情況外人是沒一個知道的。
劉嬸子見王秀敏吼完那幾句話後,就猛地轉過身快步往樓道里跑去,回到了王家。
待人走後,劉嬸子幾人也漸漸回過神來,突然想到剛剛王秀敏說的那話——
什麼「她把我騙進周家那個火坑」,什麼「自己倒好,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什麼「他憑什麼」。
幾人都是家屬院裡有名的八卦愛好者,對於八卦信息的辨別可說是異常機敏,幾人面面相覷,眼裡同樣都閃爍著異光,腦中也在瘋狂地思索著剛剛王秀敏那丫頭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猜測著這其中可能發生的事情。
難道說這件事情真的是梅丫頭做的,把王秀敏給騙去了周家?
那是不是說,原先一開始王家打算嫁去周家的女兒並不是王秀敏?
但王家可是只有兩個女兒,除了王秀敏就是只有那梅丫頭了。
若不是王秀敏的話,那就是梅丫頭了。
幾人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瞪得極大。
這消息還是今日她們第一次聽說,一時都有些還沒消化。
要說這裡反應最快的還是劉嬸子,無他,她作為王家的鄰居,本來就對這件事情翻來覆去不知道思索琢磨了多少回,總覺得她想到的每一種原因,認真追究起來都有些問題,都不像那麼回事兒。
就比如說,就以方淑蘭這麼多年對於那梅丫頭的態度,讓她相信這次方淑蘭是主動要將王秀敏這個她一直以來疼愛了這麼久的閨女嫁去周家?
雖說家屬院裡可是許多人傳得有鼻子有眼的,但劉嬸子可不是只知道聽話、沒一點自己思考的人。
她總覺得這事兒不像,也不能。
那最後這王秀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
但如今王秀敏的這句話像是打破了一個盲區,頓時劉嬸子雙眼瞪得溜圓,眼神也發亮,一拍大腿。
「哎喲」一聲:
「這就對了!」
這時候她已經琢磨過來了。
一來呢,王秀敏現在這情況——
那悽慘的樣子——
其實壓根就沒必要撒謊,在她們面前撒謊也沒任何意義。
就看她剛剛好呆呆愣愣地站在那裡,應該也是有些沒反應過來,亦或者說她說的那些話都是條件反射,並沒有經過大腦深思熟慮,反而這種話更值得信任,可信度更高。
劉嬸子更是想到,若是事情真如王秀敏所說的那般,怕這件事估摸著正如王秀敏那丫頭說的沒跑了。
也只有剛剛秀敏那丫頭說的那樣才能解釋得通。
一開始她沒有考慮到這種情況,也是因為梅丫頭這麼多年在王家過的什麼日子,她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膽小怕事、木訥老實,有時大半天都聽不到她說一句話。
這樣的人被拿捏很正常,但若是說她會一招顛覆之前的性格與行為,劉嬸子至少是不太相信的。
但如今想來,兔子被逼急了還會咬人呢。
難道是因為那丫頭在方淑蘭與周家結親的過程當中,聽到了方淑蘭的秘密或者打算?
知道自己嫁去周家之後壓根就沒好日子過,那總得為自己想想不是?
這不,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使計讓王秀敏替她嫁去了周家。
雖說並不清楚梅丫頭是怎麼做到的,但想來不簡單。
沒想看平時看起來毫不起眼的一個小丫頭,竟然在關鍵時候,展現出了驚人的能量來。
真是不可小瞧了去。
不過對這些,劉嬸子卻是樂見其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