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嬸子在邊上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頓時雙眸發亮,轉向了一邊的幾個老姐妹。
她壓低了聲音,往那幾人邊上湊了湊,臉上帶著一股發現天大秘密的興奮勁兒:
「你們說,剛剛王家那大丫頭說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這幾人都是極了解劉嬸子心思的,見她如此說,也知道她心中已經有了想法。
再加上這劉嬸子可是住在王家的旁邊,那是實打實的鄰居,她們這幾個老姐妹,要說誰對王家最為了解,除了這劉嬸子沒有第二人。
因此其他幾人見她如此,也都一臉興味地讓她快說快說。
劉嬸子呢,既然已經有了些新的想法,自然是想要跟幾個好姐妹商議的,因此也沒客氣,忙又嘀嘀咕咕地說起來了:
「我看這事八九不離十,就是真的。
你想,那王家大姑娘如今已經是這般的狀況了,你說她還有必要說謊嗎?
特別是還到咱們幾個面前說謊?」
另外幾人聽到她如此說,俱都一臉認可地點了點頭。
確實,那大丫頭都已經嫁去了周家,成了周家實打實的兒媳婦,這時候再說這些有的沒的,其實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就是說了,就是她們相信了,那又如何呢?
也改變不了她已經嫁去了周家的命運。
「我猜是那梅丫頭不知怎麼的,聽說了方淑蘭要將她嫁去周家,周家又是那麼個火坑,知道自己嫁過去肯定是沒好日子過,這才使了個計,把秀敏那丫頭給誆進去了。
要不然秀敏那丫頭能自己主動往周家跑?
而且你們可別忘了,秀敏那丫頭之前可是一直在紡織廠里上班的,你想想看,周家的老兩口可都是紡織廠里的,同一個廠里,哪能不知道周家兒子是個什麼情況?」
聽她如此說,另外幾個老姐妹頓時點頭如搗蒜。
王家那大丫頭從小就看著不是個吃虧的主,王家但凡有些什麼好東西,不管是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那丫頭從來都是拿大頭。
而方淑蘭呢,也不知被王秀敏那丫頭吃了什麼迷魂藥,對這個繼女可說是愛如珍寶,比對自己那親生女兒可是要好上太多了。
那丫頭既然不可能不知道周家那孩子是個什麼情況,在這樣的情況下就不可能還是她自己主動嫁過去的。
就方淑蘭一直以來對於王家那大丫頭的疼愛勁,不可能將自己最為看重的大丫頭送進那個火坑。
這幾人可都是劉嬸子的鐵桿八卦團,在劉嬸子時不時的嘀咕之下,她們其實已經慢慢認可了劉嬸子的想法。
她們最近的八卦重心可都是放在王家、放在方淑蘭的身上。
就這段時間,王秀敏時不時地往家跑,方淑蘭也是一日憔悴過一日,她們可都是看得真真的,私底下也是討論過好多回——
嘖嘖,不愧是從小疼到大的心肝寶貝。
如今王家大丫頭在周家受了那麼大的苦、遭了那麼大的罪,方淑蘭怕不是得著急瘋了,就看她每日裡憔悴的身形,也能看出來她這日子不好過,估摸著是心裡苦啊。
待到劉嬸子說完這話之後,邊上的其中一位老姐妹忙不迭地搭話說:
「可不是嘛,你看剛剛秀敏那反應,可像是編的?她要真是編的,能氣成那樣?那眼睛紅的,跟要噴火似的。」
「嘖嘖嘖……」另一個大娘也咂著嘴。
「還別說,那梅丫頭平時看著悶不作聲的,沒想到心裡頭這麼有算計。
這哪是老實啊,這是悶聲幹大事的主兒。你看她這一出手,就把自己從火坑裡摘出來了,還找了個好工作,這要是擱以前,誰能想到她有這本事?所以說,人不可貌相。」
劉嬸子又接過話頭:
「那丫頭在王家忍了十幾年,估計早就恨上那一大家子了,要不她能幹出這事兒?
不過話說回來,方淑蘭那也是活該。自己親閨女不疼,把個繼女當寶,結果呢,被親閨女反手擺了一道,疼到大的那個繼女反倒替人家跳了火坑。這叫什麼事兒?」
「這叫報應!」杜大娘斬釘截鐵地說。
「老天爺都看著呢。方淑蘭這麼些年怎麼對梅丫頭的,她們可都是看在眼裡的。自己種的苦果自己吃。」
幾人越說越起勁,聲音雖壓著,但那股子興奮勁兒怎麼都藏不住。
要說她們最近這段時間,因為王家的事情可不缺話題。
「那你們說,秀敏那丫頭知道了這事兒,能善罷甘休?」其中一位大姐突然開口問了句。
劉嬸子冷笑一聲:
「她能怎麼著?這事兒說到底還是她活該、罪有應得。
這麼些年她在王家的好日子也算是過夠了。
人家梅丫頭現在有工作,又不在王家住了,她能拿人家怎麼樣?
秀敏那丫頭再鬧騰也沒用,這回她是吃定這虧了。」
也是,其實幾人對於王秀敏都沒有太過同情的意思,這其中可說最大的功臣就是劉嬸子了,她可以說是看著梅白筠長大的,對那丫頭心中有些同情,特別是之前她與方淑蘭撕扯了那麼一回之後,心中恨上了方淑蘭,自然是看不上方淑蘭從小就極為疼愛的王秀敏。
王家這邊,王秀敏在離開了劉嬸子那幾人之後,心中仿佛有一團火似的,一直燒到了她的喉嚨口,令她一刻都不得安寧。
她心中叫囂著,也是恨極了。
從那些人的談話里,她已經知道了,估摸著家屬院裡都已經傳遍了,白筠那死丫頭如今已經上班了,成為正式工了,還是食品廠這麼個好單位。
而她爸媽既然住在家屬院裡,那就不可能不知道,或者說不可能沒聽說過這種八卦。
特別是這八卦的主力還是他們家的鄰居劉嬸子。
明明父母或者說他媽都已經知道了那死丫頭的下落,為什麼沒告訴她?
她之前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媽儘快將那丫頭找出來,到時候她們再好好想個辦法將人給替換到周家去,那她也能從周家那個火坑跳出來,還不至於影響到自家。
她心中十分清楚,她爸媽以及家中幾個兄弟的想法就是——
她可以回來,但是絕不能將周家給得罪了。
周家那樣的人家,他們可得罪不起。
她要是離開了周家,還讓周家不依不饒地找上他們家,那父母和幾個兄弟可不會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