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食品廠這個採購科的工作,於他來說多少有些雞肋。
原本在他的計劃里,這食品廠的採購科科長位置他也並不準備長期做下去,預計再做個兩到三年,做些準備,他就得有其他的計劃了。
沒想到這次的事件竟然這般突然,打了個他措手不及。
他連採購科科長的位置如今都並不放在眼裡,更不要說現在的採購科普通採購幹事。
不過他現在腦子裡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個姓梅的小姑娘,這時候他哪還有心思琢磨其他的?
不要說現在讓他繼續採購科里普通幹事的工作了,就是之前他準備去省城的那些計劃,他這會兒腦子裡也沒空琢磨。
不過好在處理的結果是讓他繼續在廠里工作,這於他來說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如此也就意味著他在食品廠里會有大把的時間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在採購科里做了那麼長時間的科長,也就是整個採購部門的負責人。
雖說他清楚那些人之所以並沒有對他真的動手、還只是象徵性地輕拿輕放,仍是保留了他的食品廠正式員工的身份,只是將他降為了普通的採購幹事,這事多少有些忌諱的。
他知道,怕是要不了多久採購科就會調來一位新任的負責人,但他作為曾經的負責人,雖說如今是普通的採購幹事,但到底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他現如今降為了採購科的普通幹事,但那些人說到底也管不到他的身上。
可以說,他對於自己在採購科的現狀很是滿意。
工作極其自由,可以隨心所欲地安排自己的工作節奏,在達到他的目的之前,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因此,他在第二天一早就準時起床準備上班。
這段時間他因為停職調查的事情,有需要才會去廠里配合調查。
今日是他恢復正常工作的第一天,想到待會兒要見到那女孩子,他還往頭上噴了些髮油,頭髮根根分明、一絲不苟。
準備工作做好之後,拿上單據就馬不停蹄地出了門。
他推門進倉庫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這幾日在他腦海里出現了無數次的那姑娘的身影,就這麼靜靜地站在貨架前,腰背挺直,動作利落。
突然,在她一低頭的瞬間,有一撮頭髮垂了下來,她抬手將那撮頭髮捋到了耳後。
他就這麼靜靜地在門口站著,盯著那姑娘的背影,心中的那根弦又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他心頭一跳,連忙收斂了心神。
而這時候,對面的姑娘也發現了他的到來,公事公辦地和他打招呼。
他不知道這姑娘是忘記了之前在廠門口的那一出還是如何,這場面上看起來沒有一絲親近與熱絡的感覺。
認真說起來,他們兩人甚至可以說還是拐著彎的親戚呢。
雖說他小舅子的媳婦,那個叫王秀敏的女人,只是對面這姑娘的繼姐而已,而且他推測兩人之間的真實關係,之前看到兩人談話時的氛圍,大概率兩人關係並不融洽。
但那又如何呢?
現如今,他們兩人之前是第一次見面的純純的陌生人,但因為那王秀敏在中間,他們甚至可以勉強稱之為親戚。
對他來說就足夠了。
至少他可以利用這層不算近的關係與這姑娘搭腔,至少要比沒有這層關係在接下來的行事當中方便許多。
因此在來到倉庫之後,見到那姑娘主動開口詢問,他立刻接話:
「沒什麼事,就是有些數據要過來倉庫這邊核對一下。」
梅白筠見他說得一本正經的,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知道,別看現在這苗永成說的跟真的一樣,好似他過來就是為了對那什麼出入庫的數據,但她知道這人可一定不是為了那些東西而來的。
昨日的公告才貼出來,今日上班苗永成就能迅速從採購科科長的位置進入到採購科普通幹事的工作狀態,她是不相信的。
當然這也是因為她基於上一世對於這人性格以及行事方式的了解之後才會做如此判斷。
否則換成一般人,這情況還真不好說。
廠里的其他人但凡見到昨日被降職、今日就能面不改色心不跳沒有任何異狀就迅速開啟了認真工作模式的苗永成,怕是多多少少都會有不少積極正面的評價。
梅白筠不冷不熱的態度,苗永成自然是不受影響的。
他在過來之前就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或者說做了長期持久戰的準備。
這姑娘一看就不是個好搞的,哪可能被他幾句話就打動?
他笑著重新開口:
「梅同志,說來也是巧合,咱們還是拐著彎的親戚呢。那天過來的王秀敏是你姐姐吧?」
他說了這話之後並沒有等梅白筠回答,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那是我內弟媳婦。你說這可真是緣分吶。」
梅白筠看著苗永成說著套近乎的話,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不輕不重地敷衍了一句:
「是嗎。」
臉上並沒有意外或者詫異,又或者是其他的反應,可以說冷淡至極。
而苗永成雖說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心理預期,但是看到對面的梅白筠無論他怎麼說都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好像對他說的什麼話都極不感興趣、沒有一丁點的反應,一時之間也有些覺得沒意思。
簡單又說了兩句之後,順勢收了話頭,最後笑了笑說:
「那行,我也沒什麼事兒,就是過來看看那批原料的入庫情況。行了,不打擾你了,你忙吧。」
他說完就往外走,只是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梅白筠一眼,那眼光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什麼,小梅同志,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可以去採購科尋我。大家都是親戚,有什麼我能幫上的,一定義不容辭。」
對他這話,梅白筠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繼續忙活自己手裡的活,好像是沒聽見他說的這句話。
苗永成笑呵呵地出了倉庫大門之後,待走出了兩百米遠,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他是有想過這個姓梅的女孩子比較難搞,已經做了充分的心理準備,但當自己真的開始接觸這姑娘之後才發現,這姑娘可不是一般的難對付與難以接近。
經過今天這短短的時間接觸,他已有預感,怕是按照正常情況來說,這姑娘可能並不會那麼容易接受他的好感與追求。
這可不成。
他倒是有耐心與她周旋,但若是時間太長,那可是不成的。
他苗永成還不至於將太多無謂的時間放在這些事情上。
適當的欲擒故縱他覺得是一種情趣,但若是給臉不要臉,那就是不識抬舉。
對於不識抬舉的人,他就要準備另一種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