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錢素雲的心情可算不上好。
一來嘛，女婿是那邊的事情。
食品廠那邊的事雖說已經塵埃落定，但這處理的結果著實令她有些難堪。
她的女婿竟然就這麼從已經做了好些年的食品廠採購科科長的位置，一下子就降級為了普通的採購幹事。
提起這事，她就心中慪得慌。
當時為了讓那姓苗的女婿坐上科長的位置，他家老周不知道耗費了多少人情和精力，這才堪堪將女婿給扶上了這個位置。
他們原本也沒有指望這女婿當上了採購科的負責人之後能夠反哺他們家，只希望這女婿能夠看在他們家為他的工作升遷上出了大力的情分上，能對他們家的女兒好一些。
這幾年他們看下來吧，雖說不太滿意，但也是能過得去。
但沒想到最近竟然鬧出了在省城有女人的這事兒，本身因為這事她就已經夠憋屈的了，沒想到竟然又因為女婿在採購科科長崗位上中飽私囊、收受回扣等等極不好的傳言出來，可謂是鬧得滿城風雨。
不僅食品廠那邊議論紛紛，就是他們紡織廠這邊也是許多人在討論，連他家老周都受到了影響。
若不是因為在女婿這件事情上他們家從來就秉持著「不參與、不關注」的原則，但凡他家老周與這女婿有一些牽扯，怕是這一次的處理結果，他家老周都不會像現在這般。
想到這裡，她就恨得牙痒痒。
本來嘛，攤上這樣的女婿，他們已經很慪氣了。
沒想到她那死心眼的女兒，到了這時候竟然還是看不清這裡面的內幕，堅持不願意與那姓苗的離婚，到最後竟然反過來求助他們，讓他們幫幫女婿，讓他能夠在這件事情上全身而退。
本來他們是不太同意的，但是吧，最後還是老周說了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話，倒是勉強讓她接受了。
說到底，這件事情倒不是為了女婿，而是若在他們老周升職的關鍵時期，女婿發生了收受賄賂這種最後被實錘了的事情，女婿被處理事小，那他家老周萬一受此牽連沒法再進一步，那可就事大了。
若是女婿不乾淨，他們家老周做岳父的少不得身上沾染上一些嫌疑。
這種事情，一家子的。
雖說他們自己知道他們與女婿關係並不如何，一切不過是看在女兒的面子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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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別人可不清楚，在外人眼裡，他們就是一家子。
這時候他們就算再撇清關係，其實在外人看來都沒有意義。
一家子終歸是一家子。
因為這原本錢素雲是打算堅決不管那苗永成的，讓他自生自滅，看看離了他們周家之後他最後到底會落得個什麼樣的結局。
但沒奈何，不管是女兒和男人，特別是男人說的那句話，倒是改變了她的想法。
沒奈何，他們只能發動一切能夠發動的人脈關係與能力，終於將這事兒給擺平了。
因為這件事，他們家老周可謂是半輩子積累下來的人脈與情分已經用去了大半。
錢素雲更被氣得幾個晚上都沒睡著。
本來這些關係他們是準備用在刀口上的，沒想到到了最後竟然便宜了那個姓苗的。
若是那姓苗的對他們家女兒好倒也罷了，如今看來那是翅膀硬了，就是個不念情分的主兒，或者壓根就是個白眼狼。
這樣的人，若不是因為剛好撞在老周升職的關鍵期，她壓根就不想搭理。
且他們做出了這麼大的犧牲與努力，沒想到到了最後竟然只得了個降級為採購科普通採購幹事的處置。
錢素雲在得到這個信息之後，可謂是被氣了個仰倒。
在她的想法裡，他們已經付出了那麼多，科長的位置吧，希望是有的但並不大，但想來一個副科長的位置，她認為問題應該不大。
別看副科長只是個「副」字，也就是比採購科里的採購幹事級別高上一級，但到底怎麼著那也沾上了個「科長」兩個字，說出去於他們的面子也好聽不是。
但現在從科長可謂是一擼到底，成了最最普通的採購幹事，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裡面是有貓膩的。
豈不是讓他們白搭了那麼多的人情，最後卻沒得到他們想要的。
除了女婿這事讓她慪氣不止之外，就是他家老周晉升的問題了。
本來有風聲傳出來，現在的紡織廠廠長因為身體的原因要提前退休，他家老周不管是能力、資歷、人脈等各個方面，可以說在紡織廠里就是唯一的候選人，壓根就不存在爭議。
但不知為什麼，本來板上釘釘的事情，這程序已經走了將近一周多的時間，正式的批文還是沒有下來。
按照他們以往的經驗來看，絕不應該至此。
她問了自家老周，老周也說有些奇怪，覺得這事很可能是卡在上面的某一個領導那裡。
聽到老周如此說，兩人都有些不好的感覺。
本來這事都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到了這最後一步，那領導竟然能夠讓這批文給卡住，就表示在某一方面老周的表現令他不滿意，或者是存在疑慮，這就有些麻煩了。
最關鍵的是，他們現在還弄不清楚那個審批手續到底是走到了哪一個環節，具體是哪方面的問題、哪個領導存在疑慮。
因為這事兒，她與老周兩口子可謂已經有兩三天都沒有睡好了。
錢素雲心情不好，到了下班點之後提上包就往回走。
進了家門之後，就見兒媳婦哼著小曲，心情極為不錯地從自己的房間裡走出來，臉上笑意盈盈的，看起來狀態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