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宿舍里就有人醒了。
最先出聲的是睡在梅白筠斜對面下鋪的姑娘,叫張來娣,平時話不少,面上跟誰關係都不錯。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看到梅白筠的床鋪上鼓鼓囊囊的一團,隨口問了一句:
「梅白筠,你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昨晚睡之前門沒有鎖,特意給你留了門。」
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宿舍里的其他人此時陸陸續續都已經醒了。
聽到張來娣如此說,宿舍里的其他人眼神也都有意無意地往梅白筠這邊瞟過來。
她們都是住在一個宿舍的,對於各自的情況其實是有些了解的,特別是昨日晚上梅白筠回來得晚,其實有個別人睡覺輕還是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就算張來娣不說,她們心中也在打鼓。
一個姑娘家家的,這麼晚回來,這到底做了些什麼事,這其中可有些話,可好說不好聽啊。
若總是如此,姑娘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她們若是與這樣的人住在一個宿舍,與她們可沒有任何好處。
而這邊的梅白筠呢,卻是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因此她只是簡單地接了一句,語氣也極自然,壓根就聽不出來什麼異常:
「昨晚家裡突然有點事兒,回去了一趟,回來的有些晚了,下次我注意一些。」
其他幾人聽到她的解釋之後,不知怎麼想的,一時之間,宿舍里倒沒人再開口說話。
只是梅白筠這邊卻是將昨日的想法給提上了日程。
她昨日就已經預感到了今日早上會有這麼一出。
住宿舍就是這麼點不好,她回來的再晚,總得要簡單洗漱一番吧。
哪怕她動作再輕、行動再小心,也是不可避免會吵醒個別人。
可不是每個人睡覺都那般死,她可是知道有些人睡覺極輕,一丁點的動靜都能夠將人給吵醒,很明顯她們宿舍就有這樣的人。
而她從昨日裡得到的消息來看,最近這一段時間,至少在她去省城之前這一個來月時間,她可得時不時地就要夜裡出去,這回來的時間嘛,甚至還不定。
像昨日晚間回到宿舍,她看了時間,估摸著已經將近十一點鐘了。
本來這個時間點就已經極晚了,不管說一些什麼樣的藉口與理由,這麼晚的時間回來總是有些不妥當的。
更何況若是她之後再總是這般晚的回來,那可說是她梅白筠的名聲壓根就不能要了。
這樣的事情可萬萬不成。
一來她不想讓自己的名聲受損。
總是深更半夜地回來,怕不是傻子都知道她有問題了;
二來呢,她做的事情嚴格說起來其實並不算光彩。
雖說苗永成在上一世對她做的那些事情,但那是她重生回來的上一世所經歷的,可以說與她這一世壓根就扯不上關係。
從明面上來看,她並沒有與苗永成直接打過交道。
當然,在工作的場合除外。
但誰讓最近苗永成時不時地一天兩次去倉庫里尋她,那幾位大姐也是有些燈下黑,壓根沒往這方面想。
她們現在正是對苗永成觀感最好的時候,苗永成現在的一些籠絡人的小手段可是將倉庫里的大姐們給哄得不要不要的。
這時候哪會將苗永成來到他們倉庫想得那般齷齪。
再說苗永成可是有家室的人,且還是在剛出了調查組、剛將苗永成的職位從科長一擼到底成了普通的採購幹事的時候。
在這個當口壓根就沒人會往其他地方想。
但偏偏苗永成就是個異類、是個特殊。
或者說他有足夠的底細、有足夠的籌碼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哪怕這些事情在外人看來可謂是石破天驚或者是膽大包天的事情,在苗永成這個已經見慣了大世面、大場面又底氣十足的人面前,他偏偏能夠當成沒事人一般輕描淡寫地做出,甚至還能在這其中搏一波好感,可見現在的苗永成有多麼的猖狂與不可思議。
他做那些事,可以暫時糊弄住一些人。
但,不可能永遠瞞下去。
總會有人察覺到不對勁。
而到時候,苗永成若是之後出事,而她在這段時間,更是三不五時的深夜回來。
這不是主動給人遞把柄麼。
苗永成可不是簡單之人。
之後他出了事,保不齊要了解清楚,到底是誰在搞他。
在這時候,她自然得儘可能的保持低調。
低調到沒任何人會關注她,於她來說,才最有利。
所謂悶聲發大財麼。
從昨日晚上她聽到的消息來看,估摸著苗永成現在壓根就不在意這食品廠的採購科普通採購專員的崗位。
要知道一名普通的採購幹事一個月也才幾十塊錢,但苗永成這位主那可是伸手就能掏出三萬塊錢,且這次的買賣若是成的話那可就是翻倍。
且還是翻幾倍。
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直奔十萬而去。
且這還只是苗永成的一部分家產。
嘖嘖。
可以說這些事情別說是苗永成了,就是換做其他人,對現在的工作也一定也會是可有可無。
有如此豐厚的家底,還在乎食品廠里現在的那三瓜兩棗?
可以說現在苗永成手上的錢就是他就此下半輩子躺平都不成問題,更不要說其他了。
因此這時候,她自然得小心謹慎了。
可萬不能惹起其他人的注意。
......
既然醒了,梅白筠也沒在床上繼續賴著,迅速起床,簡單洗漱之後就去了食堂。
吃了早飯之後,上午上班時間,她沒想到苗永成又來了。
要知道昨日晚上苗永成回去的時間已經不早了,沒想到這一大早的竟然還這般準時地就來到了廠里上班。
要知道因為採購幹事工作性質的原因,並不需要像其他廠里的員工一樣每日裡早早地按照時間來打卡。
沒想到偏偏就這般,苗永成又來了,這可真是風雨無阻啊。
就某方面來看,苗永成對她的執念頗深嘛。
她心中冷冷扯了扯嘴角,點點頭算是招呼,之後就去忙活其他的工作。
對於苗永成的到來,她一般情況下若是見著面了就是點個頭,若是遠遠地見著他更是面都不打一下。
哪怕從這僅僅的一面招呼里,她也能看得出來,這苗永成的今日心情,看起來很是不錯嘛。
難道是昨日晚上將那三萬塊錢拿出去,自覺那筆買賣已經穩了?
她猜測著這其中緣由。
看來這苗永成真如她昨日晚上對他那朋友所說的那般,對於這筆買賣他可是盯了許久,並不是盲目的只是為了掙錢。
而是有著極大的把握,才會如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