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前面的空地上,向滿正跟對方那個站在最前方的男人握著手,笑得眼角都擠出了幾道褶子。
兩人說了幾句客套話之後,梅白筠就注意到對面的男人右手擺了擺,他身後跟著的一位留著板寸、滿臉胡茬子的中年大漢提了個小包裹走了過來。
接著向滿示意苗永成將包袱給接了過來。
那包袱沉甸甸的,裡面鼓鼓囊囊,一看就塞了不少東西。
但梅白筠心中卻清楚得很,這包袱里除了塞了一沓一沓的大團結,不會有其他東西。
她是知道向滿與苗永成兩人這次投入的本錢是有多少的,她心中估算著,怕是只有這整個包袱裡面塞得滿滿當當的錢票,才能夠與這次的交易對的上。
梅白筠從雙方的溝通交流以及交易的流程中可以看得出來,雙方不僅熟悉,而且應該不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交易了。
很明顯,對方十分信任向滿,並沒有實施那種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當面點清的流程,而是對方先將錢交給向滿,而向滿這邊則示意苗永成將錢接過來之後,也只是象徵性地將包袱打開,隨意地撥弄了幾下就將包袱給合上了。
接著她就注意到苗永成拎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袱往他們搭乘的吉普車這邊走了過來。
梅白筠知道他們這是要做什麼。
身形略略往裡面縮了縮,渾身都蓄滿了力氣,心中暗暗提了口氣。
按說這個時候梅白筠最保險的做法就是提前離開這裡,如此的話,就算那邊發現了苗永成的箱子裡已經空了、察覺到了事情不對,那到時候她也已經遠離了這處,那些人就是刮地三尺也別想將她給找出來。
但是吧,梅白筠心中總是抱著一絲絲的幻想。
她如今是拿到了苗永成這邊的東西,但是對方那邊的她還沒拿到呢?
倒也不是她貪心不足,而是一來嘛,對方能夠與苗永成做這方面的交易,那也就說明那些人估摸著是常年做這些買賣的,要知道這些東西可是國家嚴令禁止的,怕也不是什麼好人。
這樣的人沒讓她碰著倒也算了,但如今就在這眼皮子底下,她還是希望能夠將對方也是能一網打盡,若是現在就走,她知道她以後想起這件事,就一定會後悔的。
二來嘛,這些人既然是與苗永成交易的,到時候事情暴露之後,苗永成的東西也被人弄走了——交易的東西一樣全都不翼而飛——
但這筆金額涉及到的款項可是巨大,誰知道雙方會怎麼想呢?
會不會都以為對方在黑吃黑?
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甚至她覺得這種可能性還極大。
畢竟,既然不是自己做的,那就是對面做的,現場這情況,出現第三種可能性,還是極低的。
能夠一次性吃得下苗永成這次所採購的東西,且對方還是省城的人,想來背景不弱。
得罪了這樣的人,她覺得怕是以後苗永成吃不了兜著走了,就是去省城估摸著也不會再如之前那般順當。
再說,萬一對方認定了這些就是苗永成他們做的,若是讓苗永成賠償,那這事,可就有樂子看了。
那麼多的錢啊,苗永成就是賠個傾家蕩產,怕是也不一定能拿得出來。
想想就覺得精彩!
想到這裡,她就覺得這事兒還得再等等,只要能夠給苗永成添堵的,她就覺得值得去做。
這時她注意到苗永成點了點頭之後說了句:
「貨在車上,我拿出來你們驗一下。」
接著招呼著與他們一道過來的兩位手下,一道往他們開過來的吉普車走去。
到了這裡,梅白筠的心也跟著緊緊提著。
她現在做的事情可是兇險萬分,若是有某一個環節出了岔子,那對方立刻就能察覺到情況有異,那她就得立刻行動起來,在對方沒發現之前逃離此處。
可以說這其中兇險萬分。
但梅白筠想到這些可能的結果,並沒有退縮。
還是咬著牙就這麼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那幾人的行動。
因為緊張,她雙手握得緊緊的,額頭上都已經有了些細細密密的汗珠。
三人走至吉普車的後備箱,將車廂打開。
苗永成示意跟過來的那兩人一人一個將箱子給抱出來。
很快梅白筠就發現了異常——
那個最先接近箱子的人,其中一人將箱子給抱出來的時候,腳步頓了頓,低頭看了看箱子。
此時的梅白筠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這人很可能是發現了箱子的重量不對勁。
雖說這木質箱子本身也是有些重量的,但她作為將箱子裡的東西都收取出來的當事人卻是很清楚,那箱子裡可是裝得滿滿當當的兩箱子東西,這其中的重量差距還是很明顯的。
梅白筠甚至從側面的角落看到了那男人露出了些微微詫異的神情,但不知這人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他並沒有做出更多的動作,而是抱著箱子靠近了苗永成,張口剛想說出一句「苗哥...」,
就見苗永成此時心情極好,揮了揮手:
「行了,現在什麼都別說,先將東西給抬過去,有什麼事之後再說。」
而身後跟著的一人明顯也是察覺到了異常,明顯也是張口想要說些什麼的,但聽到苗永成如此說之後,嘴巴張張合合,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與另外一名抱著箱子的兩人面面相覷,最後腳步不緊不慢地往前面雙方交易的區域走去。
兩輛車子之間可能是因為要避諱還是如何,差不多相距了有一百米左右的位置。
此時抱著箱子的兩人其實心中也是有些七上八下的,之前這兩個箱子他們也是接觸過的,雖說當時箱子並不是他們搬到車子上的,很明顯現在他們手上的箱子的重量有些不對啊。
不過他們兩人其實心中也是有些疑惑——
這一路駛來,他們全程跟在邊上,他們今日的重要職責就是護送這批寶貝直到正式完成交易。
這中間除了他們這幾人,可以說這個箱子沒有接觸過任何人,他也沒有見到向哥他們上了吉普車之後有在接觸這箱子,那難道是他們感覺出了差錯?
箱子本來就是這麼些重量?
兩人都有些迷糊了...
否則的話不會出現這般明顯的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