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照相機倒並不為其他,而是她將從苗永成那邊搜刮回來的證據,每一份都拍了照片存檔。
萬一到時候她將這些消息全部寄出去之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反饋,那她手上照相機裡面的東西,可就是成為最後能夠證明苗永成所作所為的唯一證據了。
有些事情她不得不防。
她將一切的準備工作全部做好之後,這才將所有的從苗永成那邊搜刮到的證據全部一次性地裝了一個大大的牛皮紙袋給寄了出去。
沒想到這次倒是出乎了梅白筠的意料,竟然在她寄出去的第三日就傳來了苗永成被調查組帶走的消息。
甚至此次廠里的流言蜚語比上一次的還要大。
她知道,這一次怕是這苗永成再想逃出生天,難了。
上一次到底是由廠里主要負責調查,其中很多數據或者手續、單據等早就被苗永成做了虛假的備份或遮掩,那金額並不大,可以說並不影響大局。
但這一次可是不同的,這麼多年苗永成能夠賺來十幾萬之巨,不可能只是因為在廠里的那些數據所顯露出來的三瓜兩棗可以得到的。
而她這次提交上去的證據,卻是能夠佐證這麼多年苗永成到底是中飽私囊了多少錢。
十幾萬之巨啊!
這可是80年代初的十幾萬,可以說這麼多金額,若是一旦嚴格按照這金額來治苗永成的罪,估計沒個十年八年的他就出不來。
更何況現在國家還正是嚴打之際,在這般鐵的證據之下,她就不相信苗永成還能再次被輕拿輕放。
再說,可一不可二。
上一次苗永成能夠被那般輕輕放過,她相信周家一定是出了力的,否則哪怕廠里只是應付差事般的調查,也不可能僅僅只是降職處理。
開除,她認為,已經是最輕的處罰方式之一了。
但,偏偏連開除,廠里都沒有做到。
她壓根就不相信這內里沒有貓膩。
但現在在短短的時間內苗永成又再次被調查,就是周家那邊估摸也不可能再花出更大的力氣去撈他。
從這一次的事情看來,周家但凡了解一下就知道,這次的事情可與之前那次截然不同。
那周家願不願意花這麼大的力氣再去撈這個可以說已經看起來徹底沒救的女婿?
梅白筠心中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苗永成到底只是周家的女婿而已,女婿說起來是半個兒,但到了這種關鍵時候,那與兒子相比可說是天差地別的區別。
若真是周家的兒子,怕是周家那兩口子砸鍋賣鐵也得將兒子給撈出來;
但到了女婿嘛,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過到底是前段時間苗永成來他們倉庫里時不時帶些零嘴過來,將幾個大姐的嘴給堵住了。
大姐們議論了幾句,倒也沒太說其他太過過分的話,只是言談之間到底露出了些可惜之意。
而梅白筠在邊上只是笑了笑,並不接話也不言語。
苗永成的一切可以說到現在為止她不準備再動手,她只需要在邊上靜觀其變就行了。
最終他會得到怎樣的處罰與處置,一切交給調查組那邊的人。
而且她相信,哪怕苗永成從調查組裡出來,省城那些人可還在邊上虎視眈眈地等著他呢。
總之,這苗永成是別想有安生日子過了。
她心中冷笑一聲,又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
.....
這日下班時,梅白筠剛走到大門前,保衛室里的同志就遞了一封信到她手裡。
信封是牛皮紙的,上面寫著她的名字,字跡工整有力。
一看,梅白筠大概就猜到這封信會是誰寫的。
她接過信道了聲謝,並沒有當場打開,而是把信揣在口袋裡,騎著自行車回了自己的小院。
回到屋裡關好門,在床邊坐下來,這才拆開信封。
信不長,只有短短的一張紙,字跡端正。
梅白筠仿佛透過信件能看到嚴謹安趴在寫字檯上一筆一划寫著這封信時的情景,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
嚴謹安在信里說他已經在省城都安頓好了,工作生活都已經步上了正軌。
好像只是閒話家常,但在信的末尾他卻寫了一句:
「這邊一切都好,只是你還沒來,總覺得少了些什麼。你那邊若忙完了,還是早些過來吧。」
梅白筠將這封信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最後靠在床邊,愣愣地盯著屋頂琢磨著事情。
從這封信里她可以看得出來,嚴謹安十分想要她儘快去省城的。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緩緩呼出來。
順市這邊的事情眼下苗永成這邊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現在只差梁俊達那邊跟蹤她的事了。
這事處理完之後,就能夠結束順市這邊的事情去省城了。
只是梁俊達那邊的事大概還要多久能處理,她心中也沒底。
若是快的話可能一兩個星期,若是慢可能一個月也是有的。
對於嚴謹安的心思她明白,但是這有些事情她必須全部處理完才能走,否則若是留個巨大的隱患在順市,她就算去到了省城心中也不安。
而且梁俊達知道了她玉佩的事情,她總覺得這事不能逃避,更不能拖著。
沒想到梅白筠這日晚上還在惦記著梁俊達那邊,第二日下班之後,在隔了有將近一個多星期之後,她騎車回去暫時租住的小院時,又久違地感受到了身後之人的跟蹤。
只是那人,她並不確定是誰。
她騎著自行車,感覺跟蹤那人,好似並不是要在今日做些什麼。
而是僅僅只是要跟蹤而已。
這是要做什麼?
探路?
她是不相信梁俊達那邊會放棄的,雖說不知道王秀敏在梁俊達那裡說了些什麼關於玉佩的事。
但她總覺得,怕不是好事。
或者說,應該是與她不利的事。
這日回來之後,梅白筠想到嚴謹安那邊寄過來的信,決定還是主動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