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日那人的跟蹤情況來看,梅白筠總覺得怕是這梁俊達是要換個打法了,這是要慢慢與她耗下去啊。
就比如說今日,很明顯跟蹤那人並沒有想要做些什麼,與第一次動手的那兩人跟蹤她時的情況明顯不同。
想到這裡,梅白筠不由皺了皺眉頭,她可不願意與梁俊達再這麼無休止地耗下去,省城的男人還在等著她呢。
再說苗永成那邊的事處理的也差不多了。
如今只剩下樑俊達這邊,若是能夠儘快解決,她也能早些脫身。
若是這麼沒完沒了地耗在這裡,這可不是她所願。
繼續這麼下去,純粹浪費她時間。
去了省城之後,她的人生、她的事業還得重新規劃呢。
……
最近這段時間,王秀敏的心情很是不錯。
起因嘛,自然是梁俊達那天把兩千塊錢交給她的時候算起。
兩千塊錢,這可是整整兩千塊錢!!
可以說王秀敏從小到大見的最多的一次就是這兩千塊錢。
將這切切實實的好處、真金白銀拿在手上的時候,這時候王秀敏再也沒了之前的糾結與不安,她甚至都有些後悔沒將這事兒與梁俊達早些溝通。
若是能夠早些知道的話,說不定她是不是也能早些拿到好處?
而拿到了這筆錢,王秀敏對於梁俊達為她解決婚姻之事——
也就是將她從周家這攤爛泥里給拯救出來——
心中又有了更大把握。
這麼多錢!
兩千塊錢,厚厚的好幾沓呢。
梁俊達可以說是眼睛都沒眨一下就將錢給掏了出來。
雖說她也知道那塊玉佩難得、十分珍貴,但是玉佩她這麼多年戴下來,至少她從沒有看到過這麼多錢。
在周家生活的這段時間,她可以說深切地明白了手上沒錢的難處以及恐慌。
在周家吃喝不愁,但周鴻志本來就沒上班,可以說手上絕大部分時間都沒錢。
就算周鴻志問他媽錢素雲要錢,那也是給他自己花,可從不會想到她這個媳婦。
因此,王秀敏身上常常是空空如也,哪怕就是出去了,連一根一分錢的冰棍都囊中羞澀的買不起。
這種日子她過得實在是太憋屈、太難受了。
她心中清楚得很,若在周家的日子她但凡手上能有些自己的私房錢,她也不用活得這般憋屈,也不用這般看周家人上下的臉色過活。
因為她知道,只要離開了周家,她壓根就沒其他活路。
但如今她手上有了錢,這情況卻是全然不同了,甚至連說話的底氣都要比之前足許多。
只要她手裡有錢,離了周家又如何?
娘家那邊指望不上又如何?
她手裡有錢,什麼都不怕。
只是沒想到她心情好了起來,周家的氛圍卻是一日難過一日。
這日他們正在吃飯,周家唯一的女兒——那個一向眼高於頂、從不將她這個弟媳婦看在眼裡的大姑子周小芹——雙眼紅彤彤地回了娘家。
錢素雲率先發現女兒不對勁,就見女兒整個人像霜打過的茄子似的蔫不拉幾地站在門口。
錢素雲最是知道自家女兒的情況,見此心中一咯噔,連忙站了起來,三兩步就走了過去,一把抓住女兒的胳膊:
「小芹,小芹,你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說完這話之後,錢素雲連忙拉著女兒往自己屋裡走。
王秀敏在邊上注意著這娘倆的舉動,心中冷哼一聲。
她知道婆婆她們是什麼意思,不外乎不想讓她這個在他們眼裡就是外人的兒媳婦看她們家的笑話唄。
看她女兒的笑話唄。
當誰不知道她們心思似的。
錢素雲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平時可是寶貝的很。
話里話外的都是女兒如何了不起。
往常她那女兒每次回來之後都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如今這猛不丁這般表情,可不得讓人詫異不已。
也擔心被人看輕了去,當然這人,主要就是她這個『外人』。
「到底怎麼了?你快跟媽說!」
此時屋中的錢素雲見沒了外人,這時候也是放心地拉著女兒在床邊坐下,伸手替她擦了一把眼淚,語氣里又急又心疼。
周小芹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媽……永成,永成他又被帶走了....」
錢素雲聽到這裡,臉上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發現竟然又是關於這個女婿的事。
錢素雲現在可謂對這個女婿心中那是厭惡透頂。
本來上一次的那次事情,她與老周不知道花費了多大力氣、搭出去了多少人情,這才好不容易將他給保住了食品廠採購幹事的崗位。
可以說苗永成最近這段時間能夠安安穩穩地去廠里上班,那全都是托她與老周的功勞。
如今他家老周正在上升期,錢素雲若不是因為擔心在這段時間裡若是女婿那邊出了大問題影響到老周的晉升,她才不想花那麼大力氣去撈那個白眼狼。
但沒想到他們花了這麼大的功夫與精力,到頭來這才安穩多久啊,甚至連一個月時間都沒有,竟然這苗永成又被人帶走了。
而且看女兒這模樣也知道怕是這次的事情絕不簡單。
不然不會短短時間又舊事重演。
她鬆開抓住女兒的手,眼神里那股焦急之色一下子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又怎麼了?這才消停幾天啊,又出事了?」
周小芹聽出她媽語氣里的不耐煩,連忙抬起頭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媽,這回不是廠里查的,說是上面來的人,直接就把他從家裡帶走的,連句話都沒讓我多說...」
很明顯這些情況錢素雲並不知曉,她靜靜地聽著女兒解釋。
待周小芹說完,她沉默了好一會兒,並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會兒,她才重新開口,只是語氣比剛才又要冷淡幾分:
「那你回來找我們是什麼意思?是想讓我跟你爸像上一次一樣再去撈他?
你知不知道,上次為了撈他,你爸搭進去了多少人情、多少人脈,我們又付出了多少才將他好不容易給撈出來?
這一切你知道嗎?你有沒有替你爸著想過?有沒有為娘家考慮過?」
周小芹被錢素雲這一連串的話給問得怔住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口。
她想解釋、想辯解,想說苗永成是她男人、是他們的女婿,救他、撈他不是他們應該做的嗎?
弟弟又是那模樣,父母不指望她這個女兒還能指望誰?
她若是不好了,他們又能好到哪裡去?
但是這些話周小芹卻是清楚得很,是萬萬不能說的。
她作為女兒哪會不清楚,別看她媽好像十分疼她,但若是與弟弟比,那是萬萬不及的。
哪怕弟弟是現在這般模樣、完全不中用,但在她媽的心中,弟弟仍是要比她重要許多,這一點她老早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