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周小芹才重新低下頭,聲音又低又弱:
「媽,可是……永成他……我也不能不管啊....」
錢素雲聽到這話,閉了一下眼睛,好半晌才重新睜開,只是語氣要比之前沉重許多:
「小芹,你自己想想,你嫁給他這些年,他給你帶來了什麼?
他當初是靠著咱們周家才爬上那個位置的,如今翅膀硬了,就開始在外面養女人,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惹出這種事來。
你還要讓我們為他去求人?
你就不怕把你爸也給拖下水?」
周小琴被她媽這一連串的話給堵得啞口無言,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當然也知道苗永成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出事是不對的,但是現如今怕是誰都看出來了,苗永成這一次是很難再如第一次那般脫身了。
這時候她除了回來求她爸媽,又能去求誰呢?
誰願意在這時候沾染上他們家的這些事呢?
但若是讓她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苗永成就這麼進去,她又實在不忍心。
她也很惶恐,很矛盾。
娘家是她的依靠,她也不想爸媽有事,但永成那邊,又是她的男人,她也不能不管,這到底,該怎麼辦呢。
…
此時在客廳里的王秀敏,聽著屋裡傳出來的那斷斷續續的談話聲,心中略一琢磨,大體就知道是發生了什麼。
她心中嗤笑一聲——
活該。
當初她剛嫁進周家來之時,周小芹可是沒少給她臉色看,且話里話外都是她能嫁進他們周家,那是高攀了。
還各種拿話擠兌她。
現在輪到她日子不好過了,聽到這消息的王秀敏,甚至心情好得又多吃了一碗飯。
……
最近的方淑蘭總是有些心神不寧。
自從上一次秀敏回來被她男人看著之後,她記得很清楚,自從那次秀敏回去之後,就再也沒回來了。
沒回家來了。
這前前後後可是已經有兩三個星期了。
以前那丫頭可是隔三差五就跑回來一趟,雖說每次回來都是哭哭啼啼的,臉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看起來好不悽慘,但至少人還在。
還願意與她說說話。
她雖說也會煩,但至少女兒在跟前能夠見著面。
可這回已經過去了這麼長時間,竟然連個影子都沒見著,更沒托人帶個話。
方淑蘭這心裡七上八下的,就是上班的時候有時都會走神,就擔心那丫頭會出事。
若是嫁去了旁人家,方淑蘭早八百年都得趕過去了,但沒奈何,那可是周家呀。
周家當時給了他們那麼大一筆彩禮錢,其實說到底雙方都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不外乎就是周家拿出這麼大一筆錢來一次性買斷他們與女兒的聯繫。
原本當時她以為這嫁過去的人會是白筠那丫頭,沒想到最後偏偏陰差陽錯是秀敏那丫頭嫁過去了,導致她現在哪怕是作為娘家人,壓根就不好意思上門。
更別說是討什麼說法了。
特別是想到之前周家,可是已經走了兩個兒媳婦,她就渾身不得勁。
總擔心秀敏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周家那樣的人家,那是發生什麼都可能的。
因此,當日晚上王大林問起梅丫頭那邊她到底有什麼打算的時候,方淑蘭一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愣了愣。
別說,最近這段時間她因為擔心秀敏那丫頭在周家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一直沒回娘家,她心跟著揪心不已,竟然連二丫頭那邊都給疏忽了。
王大林見她如此,不由抬起頭來盯著她看了兩眼,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讓她上些心,這是他們家的重要事情。
方淑蘭僵硬著表情,扯了扯嘴角之後才點了點頭。
想到現在自家的情況,也明白自己現在沒有任性的資格,若是能夠將二丫頭給挽回來,與他們家來說可說是好處巨大。
......
而這邊的梅白筠呢,則是一邊注意著廠里的情況——也就是苗永成那邊的調查結果,一邊關注著梁俊達那邊的進展。
很明顯,這一次苗永成被調查組帶走的事情在廠里可謂是引起了軒然大波。
若說第一次被調查,廠里之人還只覺得詫異之外,這第二次仿佛是一記清晰的信號,證明了苗永成大概率是有問題的。
本來上一次對苗永成的處理結果只是降級而已,廠里就已經有許多的流言蜚語出來,只是因為是廠里的決定,很多時候大家還是不敢公然去違背廠里的意願說些什麼。
但如今這次調查苗永成的事變成了由市裡的專項小組負責調查,而廠里的人只需要輔助就行了,這時候就是傻子也知道這情況很不一般。
他們倉庫里的風向轉得也是十分快。
原來那幾位大姐因為前段時間苗永成每日裡來到他們辦公室,與倉庫里的幾位大姐可謂極是熟絡,倉庫里的人對苗永成的印象都極佳,話里話外可沒少誇讚他。
但沒想到事情反轉來得這麼快。
倉庫里的人這段時間可以說風向轉得尤其快,再不復之前的熱絡與親切。
除此之外,梅白筠最關心的就是梁俊達那邊的事情了。
雖說進展不大,但好歹她知道了,最近每隔一兩日在下班之後跟蹤她的應該是梁俊達找來的另一個年輕小伙子,年紀不大,但極為謹慎,動作也小心。
若不是她五官敏銳,還真不一定能夠察覺到這人的動作與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