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謹安話說完之後,梅白筠看著他倒也並沒有責怪,只是問了一句:
「報告現在還在醫院?」
嚴謹安點了點頭:
「檢查報告今天上午就能出來,現在應該還在檢驗科那邊。」
梅白筠見此點了點頭,順勢站了起來:
「那走吧,現在去還來得及。就算來不及,也得過去,醫院24小時都有人上班,這事可是馬虎不得。」
嚴謹安張了張嘴,想說明天再去也行,但看到梅白筠已經站起來走到門口了,便把這話給咽了回去,站起來跟了上去。
他知道媳婦這是擔心他、關心他,想要早點拿到檢查報告,進而了解他的腿傷到底是何緣故,這時候他自然不能說什麼。
他走在她後面,看著她利落地推開院門。
嚴謹安轉頭掏出鑰匙將門給鎖好,走過去與她並肩而行。
可能是因為知道男人的腿傷復發了,出了院門之後,梅白筠甚至有意識地放慢了些腳步。
這會兒去醫院也不早了,擔心看診的醫生下班,兩人路上也沒多交談。
出了巷子口,等上了公交車後,就往醫院的方向去。
約莫三十多分鐘後,兩人到了醫院。
之後,梅白筠讓嚴謹安找了張椅子坐下,而她則去前台詢問護士。
在梅白筠將嚴謹安的檢查報告拿出來之後,兩人又迅速掛了個當下正在坐班的門診醫生。
醫生拿到他的報告之後仔細地看了看,這才一臉嚴肅地開口:
「你這個神經損傷的恢復本身就比骨頭和肌肉要慢。
最近腿部的情況在加重,可能和幾個因素有關:一個是天氣轉涼,溫度變化對神經的刺激會比之前讓你感觸到的更明顯;
還有一個,你轉業之後運動量比在部隊的時候少了很多,腿部肌肉沒有之前那麼強烈的支撐力。」
他說完,手指在報告上比劃了一下。
「肌肉力量下降之後,關節和神經的負擔反而會變大。
你有沒有察覺到,走路的時候甚至連右腿都會容易發酸?」
嚴謹安想了想,點了一下頭:
「是。」
醫生合上他的報告,看著他的眼睛,鄭重交代:
「接下來你不光要接受治療,繼續理療和用藥,還得做一些適當的康復訓練,不過運動量也不能過度。」
接下來醫生又交代了一系列後期治療的注意事項,最後結尾來了一句:
「你這腿部的神經治療要做好長期治療的心理準備,時間會拉長,但效果卻不會那麼明顯。」
嚴謹安聽到醫生如此交代,輕輕點了點頭,心中多少也有些不好受。
就剛剛從醫生的介紹里,他可以隱隱聽出一種感受——
那就是他這腿傷相比之前,怕是治療的時間和力度都得要拉長,甚至醫生都沒有給出明確的階段性的診療效果。
他知道,醫生既然沒說,那就是不確定,又或者是當下不好說。
可以說,這種情況是有些超出了嚴謹安的預想的,要說心中不沮喪,那是不可能的。
原本剛從順市來到省城這邊的時候,雖說他也會定期做一些康復治療,但頻率並不高,且腿傷的程度與他的工作生活並沒有太大影響。
他甚至一度覺得,哪怕維持現狀,其實於他來說也並不算什麼,但沒想到這麼快想法就被打破了。
他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甚至醫生都沒有辦法明確保證治療效果。
嚴謹安微微抬頭看了一眼邊上站著的梅白筠,見她一直在認真地聽著醫生的囑咐和交代,神情認真,時不時地點頭,偶爾對一些不確定的要求甚至會仔細確認之後又默默記在心上。
直到交代完全部的注意事項之後,旁邊的梅白筠又開口詢問了一句:
「醫生,那他平時走路的時候需不需要使用拐杖或其他的輔助工具?」
梅白筠想了想之後,還是決定將這話給問出來。
她雖說也知道問出這話,男人的自尊心可能會受一些影響,畢竟正常的男人誰想要拄拐棍甚至坐輪椅呢?
但到這時候,梅白筠還是覺得先以男人的身體為第一要務,務必在這段治療期間不讓傷腿的傷勢進一步惡化,如此才能夠以待後續。
「目前還不需要,但如果是走遠路或者站得久,覺得腿部感覺到不適,可以適當借用一下,主要還是以減輕負擔為主。」
梅白筠點了點頭,把這句話記在心上。
她看了一眼嚴謹安,見他正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沒有多問,只是對醫生道了謝,然後站起來:
「謝謝醫生,那我們先回去了。」
回到家之後,嚴謹安將那份報告放進了抽屜里,而梅白筠呢則是在廚房裡忙碌著。
她雖說剛來,但已經很快適應了這座院子,而且她也知道這座院子以後就是他們的家了。
回來之後考慮到嚴謹安的身體,也沒有去外面吃,而是準備給他在家裡做一頓她來到省城之後的第一頓飯。
時間不早了,梅白筠也沒準備做複雜的,就做了一份西紅柿雞蛋疙瘩湯。
一番忙忙碌碌,約莫二十來分鐘,疙瘩湯就做好了。
當她將兩份湯端到客廳的時候,見男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沉默不語。
見她那副樣子,梅白筠也知道怕是這人心裡有事。
隨口問了一句:
「怎麼了?有事就說出來。」
嚴謹安見她飯做好了,慢慢站了起來,往桌子邊走去,並沒有立刻回答她的話。
待他坐下來,手上拿起筷子,這才抬頭看向梅白筠,問了一句他憋在心裡已經許久的話:
「...我這腿... 你,介意麼?...」
他這話說得很慢,看得出來每句話都是字斟句酌過的。
就從他說話的神情、語氣中就知道,男人很是在乎這件事,又或者說,不僅他自己在意,他甚至很擔心她的態度。
梅白筠擦了擦手上的水,在嚴謹安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坐的位置不遠不近,沉默了片刻,這才看向他,語氣認真: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嚴謹安愣了愣,可能是沒想到她會如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