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栓一拉開,嚴謹安便跨步走了進來。
此時他肩上挎了個軍綠色的帆布包,身上還穿著出差時那件灰藍色的夾克衫,風塵僕僕的樣子,眉宇間帶著幾分趕路的倦色,但精神頭看上去倒還算不錯。
梅白筠側身讓他進門,順手把院門重新拴好,嘴上問道:
"不是說兩到三天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吃飯了沒有?"
嚴謹安回到客廳,將包放在椅子扶手上,回頭看了她一眼:
"活動提前結束了,我就搭了下午的車趕回來了。"
他說完這話之後,仔細看了梅白筠兩眼,停頓了兩秒,才又補充了一句,
"在車上吃了兩個饅頭,也不算餓。"
梅白筠聽他這麼說,轉身就往廚房走:
"那我給你下碗面吧,很快的。"
嚴謹安沒有推辭,在院子裡洗了手,就跟著進了屋。
他在客廳的椅子上坐下來,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等著。
梅白筠這邊則是手腳麻利地在廚房裡忙活起來。
她知道男人這兩天在外面出差,估摸著吃不好睡不好,雖說時間短,但她還是想給他做些好吃的。
翻了翻碗櫃裡現有的食材,想了想,準備給男人做一碗雞蛋肉絲菠菜面。
燒水、切肉、洗菜、打雞蛋,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
不到一刻鐘,一碗熱氣騰騰的面就端到了嚴謹安面前。
她知道男人的飯量,略略多做了些。
此時一大海碗的麵條,上面浮著碧綠的蔥花和嫩黃的雞蛋,出鍋之後她還滴了幾滴香油,香氣撲鼻,誘人得很。
嚴謹安可能也是餓了,接過筷子低頭就開始吃了起來。
吃了幾口之後,他才抬頭看她:
"這兩天在家還好吧?"
"挺好的,白天看書複習,晚上早早就歇下了。"
梅白筠在他對面坐下,語氣輕鬆地應道。
嚴謹安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也很是放鬆。
又過了一會兒,他終於將碗裡的一大碗面全部吃完,擦了擦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開口說了句:
"對了,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梅白筠原本正要站起來收拾碗筷,聞言又坐了回去:
"什麼事?"
她見此時男人的表情,就知道這次要說的事估摸著應該不是什么小事。
"我大姐,"
嚴謹安語氣平平,好似所說的話,並不算什麼重要的事。
"大概過幾天要過來看看我。她之前聽說我腿傷嚴重,有些不放心,正好這幾天她單位那邊不忙,就準備來省城住幾天。"
說到最後,嚴謹安的語氣也有些無奈。
本來他最近的腿傷都已經好了許多了,甚至現在他若是不刻意想起來,有時候都忘記了自己腿傷還未痊癒這件事。
他跟他大姐說不用過來,腿傷已經好了很多了,但沒奈何,他大姐壓根就不相信,只以為他又是報喜不報憂、糊弄她呢。
非說一定要來親自看一眼才放心,弄得嚴謹安也很是有些無奈。
本來他壓根就沒有想過要將自己腿傷惡化的事跟大姐說的,但沒奈何,他大姐在省城就有熟悉的人,正好也是在公安系統的,想打聽一下他的事情,可說是再簡單不過了。
這不,他就算是想要隱瞞也隱瞞不了,畢竟前段時間他的腿傷確實惡化了許多,行走之間,就已能看出來些端倪。
不明就裡的人自然會將這事透露給他姐知道。
梅白筠聽到嚴謹安提起家裡人,眼神微微動了動。
還別說,因為她與嚴謹安兩人結婚這事多多少少有些突然,對於各自家庭的事情,其實兩人在一起時談到的並不多。
一來呢,就梅白筠自己來說,她就不愛說起她自己家的事情——
不管是那個並不屬於她的王家,還是她的親媽,在她這裡壓根就沒什麼分量。
若不是結婚之時萬不得已,她壓根就不想與嚴謹安多提她娘家的事情。
特別是她來到省城之後,那個王家與她更是沒了任何來往的現實可能。
因此,她很少提起過自己家庭的事情。
哪怕就是她親媽方淑蘭那邊的事情,她也是態度隱晦,能不提及就不提及。
兩人一起生活,其實不難猜測她與家裡關係並不好。
男人自然領會得出其中的意味,也從沒在她面前詢問過她娘家的那些事情。
而在他們結婚登記的時候,嚴謹安也是透露過他家裡的情況的。
只是吧,所說的也並不多。
隨意兩句就揭過去了。
因此,梅白筠很少提及自己家這邊的事。
而對於男人家那邊的事情呢,她也是從不主動開口詢問。
只是在結婚的時候聽嚴謹安提過他有一個姐姐。
至於他家裡的其他事情,男人沒說,就不知曉了。
她覺得一來兩人結婚有些突然,這時候就上趕著打聽他家裡的事情,多少有些突兀;
二來她也覺得兩人關係可能還沒有太過熟悉,等時間到了或者有需要,男人自會與她說,壓根不用她多問。
而現在,男人第一次提及他那邊的家人要過來省城——
也就是說,梅白筠意識到,她這個新媳婦要第一次見婆家人了。
想到這裡,她心中頓時有種荒謬的感覺。
誰家的新媳婦已經結婚好一段時間了,竟然連一個婆家人都沒見過,更是對婆家的情況完全不了解。
不過從日常相處中以及男人透露出的隻言片語,她隱約察覺出男人的家境應該是不俗的,與她那個娘家壓根不可同日而語。
而男人自己本身又不是個炫耀的性子,非必要自然不會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