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梅白筠呢,倒也並不是十分在意這些。
於她來講,重活一世,她只會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
她與嚴謹安在一起多少有些戲劇的成分,婚後相處之後,她也無數次慶幸當時的大膽。
嚴謹安實在,是個極好的男人。
因此,對於嚴謹安的家庭,她並不在意。
她是與嚴謹安在一起生活的,而她最看重的,也是嚴謹安的個人品性。
說到底,她身懷著空間這種寶貝,若是與心思不純或心懷叵測的人在一起生活,哪怕她再過小心謹慎,其實有的時候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證不會出現紕漏。
但嚴謹安作為曾經的軍人,且她已與他生活了一段時間,對於他的品性還是有些了解的,至少在這一點上,她還是十分信任的。
而且她心中也隱隱有過猜測——
明明嚴謹安家是首都的,但偏偏在選擇轉業安置單位的時候選擇了省城。
她可沒有自戀到認為男人選擇轉業單位是完全看在她的面子上。
她原來所在的順市位於省城與首都兩地的中間位置,也就是說,從順市出發,不管是南下省城還是北上首都,其實相差並不太遠,去往首都可能略遠一兩個小時,但這麼些距離其實壓根算不上什麼。
若是男人選擇回首都,她也會毫不猶豫地跟隨,但偏偏男人選擇了他們本省的省會,這就很是值得揣摩了。
若是與家中關係不錯的,她猜測,大概率會第一選擇目標在首都,而不是選擇離首都更遠的省會。
不過,這些都是男人的決定,她從不會過問什麼。
甚至,梅白筠除了知道嚴謹安有一個大姐之外,對他家裡的情況並不知曉太多。
她心中猜測,怕是他這個家裡,男人只與他這個大姐關係還不錯,其他人的話,就值得商榷了。
如今第一次要見婆家人,不知為什麼,她心裡沒來由地就有些發緊。
她看了一眼嚴謹安,略停頓了一瞬,這才重新開口:
"大姐什麼時候到?我也好提前準備準備。"
嚴謹安掃了她一眼,可能也是察覺出了她語氣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嘴角微微彎了彎:
"大概是下周三左右,具體時間還沒定。等票確定好了之後,我再通知你。
你不用太緊張,我大姐這個人性子直爽,很好相處的。"
梅白筠點頭應是,只是心裡卻開始盤算起來。
大姐來了是一定會住在家裡,那最近幾日她可得將家裡好好收拾收拾,客房的床單被罩褥子等也得拿出來洗一洗、曬一曬,還得提前買些東西放在空間裡備著,以便不時之需。
……
第二日一早,梅白筠目送著嚴謹安騎自行車去上班。
只是這一次男人走後,她心中始終有些不平靜——
不為其他,而是因為男人今日回到辦公室,就一定能夠發現她前日晚上送到他辦公室的那封舉報信。
看到那封信之後,他到底會有些什麼反應呢?
雖說她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應該不至於查到她的身上,但這一顆心多少還是有些七上八下的,沒法切實地落下來。
而嚴謹安這邊,也確實如梅白筠所認為的那樣,早上剛進辦公室,就第一時間發現了辦公室的異常。
嚴謹安這人因為是部隊出身,行動果決、眼神凌厲,對於他辦公室出現的異常狀況,可以說一下子就能發現。
就比如說他在推開自己辦公室門走進來的一瞬間,就發現了位於自己窗戶下方的那封信件。
他自己辦公室里的東西是最清楚不過的了,因為要出差,辦公室在他前兩日走之前可是鎖好了的。
也就是說,在他出差期間,這間辦公室里並沒有其他人進入過。
而他走之前,辦公室里的東西也被好好地收拾過。
但很明顯,此時他的辦公室里多出了一樣東西。
他轉身將辦公室門關上,接著快步走到窗台邊,拿起那封信之後並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先仔細查看了一下窗戶。
這幾扇窗戶中,有兩扇還算正常,另一扇他仔細觀察,就發現窗戶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過,窗框往裡深入了一些。
因為窗戶有些老舊,縫隙較大,很明顯這封信是從窗戶外面的縫隙遞進來的。
查清楚是什麼情況之後,他也沒再耽擱,迅速將公文包放在邊上的凳子上,接著轉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來。
目光落在此時被他放在辦公桌正中央的那個信封上。
信封普普通通,就是郵局裡最常見的那種,沒有郵票、沒有落款、甚至沒有封口。
可以說,這麼一封普通的信封,從表面是壓根察覺不出來什麼特別來。
他伸手拿起來掂了掂,不重,裡面似乎只有薄薄幾頁紙。
他將信封打開,因為沒有封口,很快裡面的東西就被他倒了出來。
入眼的是一封拼貼而成的信件——
並不是手寫的,而是報紙上剪下來的鉛字,大小不一、字體各異,拼湊成一段段完整的文字。
見到這封信件的一瞬間,嚴謹安就感覺到了事情有些不同尋常。
畢竟什麼樣的事情會需要這般小心地應付,甚至連筆跡都小心翼翼地沒有暴露出來?
嚴謹安一目十行地將兩張信紙看完,面色漸漸陰沉下去。
原本在拿到信件之前,他以為就是普通的舉報信。
畢竟這種舉報信對於他們公安局來說並不算陌生。
投遞到他們分局的舉報信,每個月總是有那麼幾封——
有時候直接放在保衛室,有時通過郵局寄送過來,有時甚至夜裡會直接甩到公安局的大門內。
總之方式多種多樣,但直接送到他辦公室的,還是第一次。
沒想到,這封信並不是普通的舉報信。
而可能是利害關係更大,影響更巨的事情。
信的開頭直接點明了製藥廠採購科幹事張自軍的姓名和單位職務,接著詳細描述了某次在順市交易——交易雙方的身份特徵、交易物品的大致範圍,甚至提到了某些物品可能涉及國家明令禁止的管控物資。
雖說嚴謹安並不清楚,那些人所交易的東西既然這般重要且隱蔽,寫這封信的人,是如何得知的。
但是,既然這封信都寫了,怕是十有八九是真的。
不然不會多此一舉。
甚至,信的末尾用更大的字體拼了一句話:
"該團伙在省城活動時間不短,可能存在內部保護傘,建議秘密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