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同志,我們又見面了。上次我說過,我還會再來的。
就是不知道今日我過來,你有沒有考慮好要怎麼回答我的話?」
「我都已經和你說了,我不知道。你就是來一百次,我還是不知道。」
關麗霞穩了穩心神之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她之前是來找過我,說是去外地,具體去哪兒沒跟我說。」
那女人聽了這話之後,嘴角扯了一下,笑容更大了幾分。
看來他們找到這姑娘是找對了,至少那姓梅的與這關麗霞關係極好,要不然臨走之時都不會特地來見她一趟,與她告別。
而且從這裡面他們也得到了一個最新消息——
很明顯,那姓梅的姑娘此時已經不在順市了。
這條消息,看來她得儘快報告給她的僱主。
那女人見關麗霞咬死了不鬆口,臉上的笑意漸漸沒了。
她退後半步,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打量了關麗霞兩眼,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聽著輕飄飄的,卻讓關麗霞後脊樑一陣發涼。
「關麗霞,你爸在城南磚瓦廠上班,幹了快二十年了吧?
你大哥在麵粉廠,二哥在肥皂廠,都是正經單位....」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嘖嘖兩聲,
「這些單位可都真是不錯呢。就是不知道你爸爸和哥哥們在丟了這些鐵飯碗之後,到底會如何呢?
而他們若是進一步知道這工作丟了是因為你的原因,你說他們,又要怎樣看待你呢?」
這話說完之後,關麗霞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到了這時候,關麗霞才明白,她之前的預感完全沒有錯——
這些人真的不是好人。
甚至這兩人在找到她之前,就已經將她的情況以及她家裡的情況都調查了個清楚。
而且她相信,上一次來找她之時,他們就已經知道了她的底細,但偏偏什麼都沒說,反而像貓捉老鼠似的,一次次收緊針對她的網。
這讓想明白這些之後的關麗霞渾身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
她還是想簡單了。
她原本以為這兩人從她這裡想要知道白筠的消息,問不到之後也只能偃旗息鼓,最多多來幾次。
她也知道這期間她可能會承受很大的壓力,但她若是咬緊牙關什麼都不說,他們還能逼迫她不成?
沒想到這些人竟能做出這種事情來,拿她兩個哥哥以及爸爸的工作來威脅她。
而她呢,偏偏又被他們拿捏住了。
畢竟現在工作有多麼難得、有多麼重要,沒有人會不知道。
他們家之所以日子能夠過得很是不錯,就是因為她爸爸哥哥全都有工作。
她真不敢想像,若是家裡三個頂樑柱工作全沒了之後,他們家之後到底會到達什麼樣的境地。
想到那種局面,她就不自覺的心口狂跳。
而且,就像剛剛這女人所說的那樣,他們若是不知情倒也罷了,萬一事後知道這事是因她而起,是因為她讓哥哥和爸爸工作沒了,到時候先不說她爸以及兩個兄長會不會怨怪她,就她自己也沒臉在他們面前繼續待下去。
這些人能夠在短短的時間內將她的情況調查了個底朝天,怕是連她自己的工作也都了解清楚了。
她也相信,這女人既然能夠將這事給說出來,那讓他們做出來,想來也並不是一件難事。
這一點她並不懷疑。
想明白這些之後,關麗霞的臉漸漸褪去了血色,小臉慘白慘白的,甚至眼中都透露出了些惶恐之色。
而那女人呢,看著她的反應好像覺得很是稀奇似的,盯了她一會兒之後,嘴角的弧度這才往上翹了翹。
「....特別是你那年紀不小的爸爸,那麼大歲數了,若是再折騰一回,怕是最後連退休金都不一定能保住吧....」
關麗霞的手指此時已經攥得發白,手指甲幾乎要陷進掌心裡。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可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似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說什麼呢?
說你們不能、你們不敢?
她爸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任何事情?
但關麗霞也不是剛出校門、什麼事都不懂的天真無邪的學生了。
她在單位里經歷過的事情,讓她清楚地知道,有些事情並不是非黑即白。
哪怕你沒做過,但那又如何呢?
只要名聲被搞臭,只要有些似是而非的舉動,那一個人也就毀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
關麗霞的聲音終於擠了出來,又啞又顫,很明顯精神已經受到了剛剛這女人話語中那未盡未言明的意思的影響。
「她就是跟我說去外地的,沒告訴我別的。我們就是普通同學,她也不可能把什麼事情都告訴我...」
此時的關麗霞腦子一片混亂,壓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只是條件反射地將心中所想的說了出來。
只是說完之後,她也知道,她這麼幹巴巴的幾句話,怕是壓根就不被這女人看在眼裡,也不會相信她這看起來沒有任何說服力的話。
果然,那女人盯著她看了幾秒,末了輕輕嘖了一聲,伸手拍了拍關麗霞的肩膀,力道不大,卻讓關麗霞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行了,你不知道。」
那女人收回手,退後一步,語氣甚至要比方才輕鬆了一些,可那輕快里卻帶著一股讓關麗霞更害怕的篤定。
「那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給你三天時間,若是三天之後,你再想不起來什麼……」
女人說完這話之後,沒多再停留,微笑著招呼邊上的男人,施施然地走出了巷子口。
只是她那話里的意思,再想不起來什麼,她就要如何,女人雖沒明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