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白筠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並沒有立刻回答小傑。
可以說第一次製作的枇杷膏被嚴玉英帶回了首都之後,要說她心中到底有沒有擔憂與顧慮,其實也是有的,只是她並不後悔當時的決定。
但現在的她既然已經猜到了這夫妻兩人是想要做些什麼,那自然是再不可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梅白筠伸手給小傑碗裡添了勺湯,語氣溫和:
「小傑先吃飯,今日這頓飯舅媽可是花了不少時間準備的。至於其他的事情,咱們晚些再說。」
小傑懂事地點了點頭,低頭扒飯去了。
剛剛那些話可是他媽強令他背誦了許久才記下來的,剛剛見到他媽的暗示之後,這才說了出來。
既然說過了,他覺著自然就沒他什麼事了。
還別說,他舅媽燒的飯可真好吃,糖醋排骨真香。
嚴玉英這會兒的筷子已經擱在碗沿上,好半天都沒動。
她原本還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這會兒心中倒有些真的著急了。
她以為,小兒子既然都這麼說了,那這弟媳婦就算心中再不願,這時候也不得不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了。
只要她開口承諾,不管是什麼,於她來說那都是賺的。
她就不相信,她這小傑都已經張口了,她這做舅媽的,就能這么小氣巴拉地推拒了過去?
很明顯不能嘛。
但沒想到弟媳婦竟三言兩語地就將這事兒給糊弄了過去。
這是,不打算接招了?
在飯桌上,就這麼跳過去了小兒子說的話?
這可不成。
萬萬不成!!
他們這次,可就是奔著這個來的。
如何能這般。
嚴玉英心中頓時就有些著急起來。
她明日上午就要走了,她記得很清楚,上一次她過來之時,是弟媳婦趁著一大早起床之後將枇杷膏給熬了出來,她琢磨著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
因此,這一次對於今日的行動,她是覺得時間是充裕的。
但若是她這弟媳婦在今日晚上渾不搭理小傑的話,那這事兒很容易就被耽誤了,中間可沒多少時間被她消耗了。
這會兒嚴玉英甚至有些後悔,說的這般晚,搞得她都沒那麼多時間去周旋。
原本在小傑說完話之後,她準備靜觀其變,想看看弟媳婦到底如何去做。
她心中明白,自己是能不開口就不開口的好。
一旦她說話了,這有些事情,可就有些變味了。
她不可能不明白這其中糾葛。
但沒想到事與願違,事情竟沒有朝著她想像的方向發展。
這時候嚴玉英自然不好再裝作毫不在意地默默等待了,她真擔心她再不說,弟媳婦就這麼糊弄過去了。
她自然也是知道弟媳婦是心中不願的。
但,有些事情,可由不得她。
她輕輕咳了咳,臉上一副為難的表情,抬頭看向梅白筠。
「白筠啊,你看小孩子不懂事,我真沒想到他竟然自己和你提這枇杷膏的事。
不過我這個當姐姐的也說句實在話,說起來還得好好謝謝你呢。
上次從你這裡帶過去的枇杷膏,小傑喝了後,是真的有用。
你看,現在這孩子身體好多了,也讓我和你姐夫啊,少操了許多心。
眼瞅著若是再繼續喝段時間,怕是以後就能夠徹底好起來了……」
嚴玉英話里話外的意思無外乎不是——
還想讓梅白筠繼續做枇杷膏給她兒子服用,美其名曰是為了小傑的身體著想。
但事實到底如何,怕是只有他們夫妻兩人知道了。
在她看來,不過是打著自家兒子的幌子,為他們自己謀福利罷了。
雖沒有明說,但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而梅白筠這邊呢,卻也沒有像之前那樣沉默,而是輕輕笑了笑,這才開口解釋:
「大姐,您也太客氣了,都是自家親戚。不過,我倒是有些好奇了,我親手做的枇杷膏,真有那麼大效果?
別不是小傑身體本身就已有了好轉,剛好碰上又喝了枇杷膏吧。
不過,大姐,去年我不是後來又給你們寄了四瓶過去嗎?
嗨,就我那枇杷膏,你們就當喝著玩,具體的,還是得看醫院醫生怎麼說。」
梅白筠四兩撥千斤的,就將這話題,給擋了回去。
若是那四瓶藥膏真的全部含著空間靈泉,那自然是小傑的病症能夠藥到病除、徹底痊癒。
但其實按照她的推測,且現在看小傑的狀況來說,僅僅只是服用了去年她做出來的那一瓶枇杷膏,其實小傑的身體已經無了大礙,並不會再像之前沒有服用枇杷膏之前的那般緊張,慢慢將養著,等著孩子年歲慢慢變大,抵抗力變強,身體也會逐漸地與常人無異。
只是她之所以如此說嘛,自然是要提醒嚴玉英——
她可是後來又寄了四瓶枇杷膏過去的。
再說,她只是做了幾瓶枇杷膏罷了。
真有那麼大的效果?
反正,她是不怎麼認的。
不過她猜測,那四瓶枇杷膏,很可能嚴玉英察覺到了其中與第一瓶的區別,並沒有服用完。
沒服用,那可不是剛好嗎?
正好這時候應景了。
嚴玉英聽到梅白筠如此說,臉色僵了僵,一時之間不知說些什麼。
她總不能說,那後來新寄過去的四瓶枇杷膏壓根就沒什麼作用。
自從自家男人服用了幾日之後,發現枇杷膏除了甜甜嘴之外再無任何效用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服用過,連自家的小兒子也都停了下來。
她這時候若是說出來枇杷膏的效用不行,很明顯,她相信她這弟媳婦一定不會承認的。
兩種藥膏都是她製作的,偏偏兩種藥膏的效用卻是天差地別。
這事若是拿不出來個說法,就有些說不清啊。
再說,就算她能夠感覺到其中的差距,卻也只是親身品嘗過的才會有深切感觸。
而其他人,她就是說到嘴皮子破了,怕也是不能理解其中萬一。
但嚴玉英心中到底是不甘,也知道現在不能留了話柄給弟媳婦,弟弟可還在邊上看著呢。
而且她今日目的還沒達成。
很快反應過來,強笑著扯了扯嘴角,這才繼續開口:
「白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