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筠啊……」
嚴玉英強笑著扯了扯嘴角,可那笑還沒掛穩就有些撐不住了。
她為掩飾尷尬,端起湯碗喝了一口,借著這個動作緩了緩,腦子裡飛速地轉著接下來該怎麼往下接。
她沒想到她這個弟媳婦這麼滑不溜手,竟就在她弟弟面前說這番話,現在擺明著並不承認她之前給做的那一瓶枇杷膏的效用。
若是一般人聽著她如此說,在她弟弟面前,保不齊就上趕著接下了這份功勞了,畢竟她可是嚴謹安的姐姐。
但她這弟媳婦可不是個簡單的,這麼大個功勞壓根就不往自己頭上攬,甚至還說什麼可能是碰巧碰著小傑剛好身體不錯,這才誤打誤撞讓她誤解了小傑身體好轉與她所做的枇杷膏有關係。
但她越不想要承認,她還偏就不答應了。
再說,她若不承認,他們之後又如何能夠繼續從她手裡得到那些藥膏呢?
雖說她男人已經聯繫好了檢驗檢測的人員,保准不會出現任何紕漏,安全穩妥得很。
但誰又能保證僅僅只有兩瓶就一定能夠檢測出那些具體的成分,到底是什麼?
萬一兩瓶不夠,再需要更多呢?
這些事情,可不好說。
意外隨時會發生,他們務必得做到萬無一失。
再說小傑之前服用確實是有了極大好轉,僅僅只是在服用一瓶之後。
而她之前說的話倒並不是作假,她是準備讓小兒子再服用一瓶,將哮喘這病給徹底扭轉。
而這些可都需要從這死女人手上得來的。
而且她與男人私底下無數次的琢磨過,兩種枇杷膏從外形以及做出來的質地、口味等等方面,那是完全察覺不出來一丁點的區別,至少肉眼看上去並沒有任何差異。
但偏偏效果卻是天差地別。
他們覺得,怕是這其中最清楚裡面的就是她這個弟媳婦了,或者她弟媳婦有意地在控制著枇杷膏的效果。
嚴玉英驚疑之時,可以說心中無數次的痛罵這個弟媳婦實在是太有心眼、太能把握人心了。
第一瓶寄過來的時候,她男人服用了兩勺之後察覺到了其中的異常。
他們當時只是驚詫於這小小的一瓶枇杷膏看起來真不值當什麼,但偏偏效果驚人。
而他們夫妻倆人當時只覺著東西效果好,自然是忙不迭地將這東西給了自家小兒子服用。
小兒子服用之後,效果確實如他們所想的那樣,哮喘立刻得到了極大的改善,這可說是讓他們欣喜若狂。
畢竟小兒子的病症可是折磨了他們這麼多年,特別是她這個當媽的,那是一到秋冬哮喘高發季節,那是白日夜裡的擔憂,生怕小兒子有個意外、有個閃失,到時候就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特別是前段時間,小兒子那樁事情可說是緊急萬分,說是從鬼門關里繞了一圈再回來都不為過。
當時他們也並沒有多想,只是發現兒子服用完之後察覺到了兒子身體的變化,時日久了,他們這才心中開始慢慢地琢磨起了其他事情。
比如說這麼好的東西,是不是他們自己也可以服用?
是不是這麼好的東西,雙方各自長輩、親戚、朋友,是不是也可以服用?
甚至於各自單位的領導,若是有些個頑疾,是不是服用之後能夠對他們起到更好的推動作用?
這不想還好,一旦將思維拓展之後,夫妻兩人頓時茅塞頓開,仿佛打開了新天地,覺著這枇杷膏好呀。
真好,可太好了。
仿佛就是為他們量身打造似的。
一旦有了這枇杷膏,怕是周邊那些人都得對他們趨之若鶩。
誰家沒個老人呢?
誰家又能保證自家人一直都是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呢?
雖說兩人並不清楚這枇杷膏里到底加了什麼東西,對什麼樣的病症能夠有效用,是不是所有的病症都能在服用之後都有像這次這般有極大的作用,但是吧,這不她嚴玉英的男人不是在服用之後有發言權嗎?
畢竟男人那個可是二十幾年的頑疾了,竟然在服用之後有了大的改善,兩次之後,甚至都覺得身體已經煥然一新。
那全身的舒爽與輕鬆勁,仿佛一朝回到了年輕時候。
可以說那種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因為這一點,給了他們以極大的鼓舞。
這才會在自家小兒子服用完藥膏之後沒多少時間,就一封信立刻快馬加鞭地給送了過來。
當時他們只是想著這般大的潑天富貴,他們可得穩穩地接住了。
因此不管不顧地就提了各種要求,不是讓她這個弟媳婦將方子告知,就是讓她再多做幾瓶過來。
現在想來,當時他們,還是有些冒進了。
也怪她當時太過自大,只覺得這弟媳婦家世不顯,看起來人還算好說話,就這麼有些拿大了,將事情給架在那,最後沒辦成,反而弄得對方有些惱怒。
夫妻兩人後來想明白之後,其實是有些後悔的。
他們當時若是能夠不被腦中所幻想出的那些可能的好處所裹挾,若是他們當時循序漸進地來,是不是現在不會如這般的被動?
說不定現在,他們想要的,已經到手了呢。
他們夫妻兩人在家裡已經琢磨明白了,怕是第一次她弟媳婦拿過來的那枇杷膏,是正兒八經的想要給他們小兒子診治的;
而後來寄過來的那批,估計弟媳婦是被他們貪得無厭的想法給弄得惱火了,這才沒有按照他們所希冀的那樣。
只是後來他們就算是後悔也晚了。
他們現在可是迫切地想要得到真正的枇杷膏、有效用的枇杷膏。
現在這時候,嚴玉英自然是不敢得罪這個弟媳婦。
而這邊梅白筠呢,聽著嚴玉英準備開口,也沒催她,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手裡捧著碗,繼續低頭吃飯。
她就這麼等著,看嚴玉英能說出花兒還是如何。
總之,她是心中打定了主意,絕不可能將真正的枇杷膏再給送過去。
就她看來,這嚴玉英壓根就沒安好心,亦或者說,還不知心中在打著什麼鬼主意呢,想要利用她那枇杷膏,不知要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