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玉英知道,若是她不如此的話,那些人背後還不知道如何編排她呢——
說她明明有好日子可以過,偏偏要過現在這種緊巴巴的日子,說她都是自作自受。
說她家裡明明都給她鋪好了通天路,她偏要不聽父母建議,自己選擇了現在的男人。
看看現在這會兒吃虧了吧。
她甚至知道,有些年紀大的老人甚至將她的事兒拿出來說與自家孩子聽,當做警戒。
可以說,每每想到這些,她心中就像被刀扎似的難受。
她太想讓其他人對她刮目相看了,她太想要向其他人證明自己,證明自己的眼光獨到。
證明自己沒有錯。
但她知道,這麼多年下來,她哪怕厚著臉皮時不時地回娘家露個臉,想要儘量維持娘家這邊的關係,以便為自家男人謀些福利,但她到底只是嚴家姑娘。
有些人多多少少也聽過她的事情,大家都是明白人,誰又看不出來她心中的小九九呢?
因此,對於她的一些小動作,有些人不過是看在嚴家老一輩的人的面上,眼中睜隻眼閉隻眼罷了。
但若說要有多重視,那是絕沒有的。
又或者是在緊要的事情上,那是壓根不可能給她一丁點的臉面。
這一點在經過了無數次的事情驗證之後,嚴玉英可以說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她對於現在自己在嚴家這邊的地位心知肚明,正是因為清楚,才知道靠著娘家這邊,她男人是沒法再進一步了。
也更清楚,現在這時候枇杷膏的出現於他們家、或者說於她男人的未來來說,有多麼重要與關鍵。
可以說她太想成功了,太想證明自己了,但偏偏在這件事情上,他們就是沒有辦法如願。
嚴玉英坐在床沿上,雙手擱在膝蓋上,越想越覺得心裡頭堵得慌,越想越覺得心頭難受。
只是她原本以為,自家男人在知道了她帶回來的這個消息之後,也一定會如她所想的那般失望氣惱。
但至少現在看起來,男人的反應並不像她所以為的那麼激烈。
這件事情他們籌謀計劃了那麼久,在她去省城之前,他們兩人可都是抱著極大的期望的,甚至之前做了那般多的準備工作,付出去的代價可不小。
本來以為這事八九不離十了,沒想到最後竟然還是空歡喜一場。
胡文瑞在媳婦與小兒子回到家之後,見著媳婦的反應與表現,其實心中早就已經有了預感。
知道這次媳婦去小舅子那邊,很可能並不如他們之前所設想的那麼順當。
聽著媳婦剛剛說的話,其實並沒有太過意外。
他只是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他這媳婦大老遠地去了一趟省城,竟然最後無功而返。
真的是雙手空空而回。
什麼都沒帶回來。
原本在他看來,再怎麼著一瓶枇杷膏應該是能夠帶回來的。
原本他見到之前媳婦的反應,以為媳婦是不滿意、或者說沒有達到他們之前所想的兩瓶枇杷膏,沒想到最後竟是一瓶都沒有。
不過,他雖說心中也很是氣惱,但到了這時候,他畢竟是男人,心性要堅定許多。
有些事情,所謂好事多磨嘛。
他們既然從中發現了枇杷膏的效果,也預感到了枇杷膏之後若是由他們完全掌握,其中他們可能得到的收益以及巨大好處,那這好處,胡文瑞就不可能輕易放手。
若是其他東西一次兩次沒成功倒也罷了,但這枇杷膏可不是一般的玩意兒,其中所隱含的價值可以說是十分巨大,他絕不可能輕易罷休。
因此,哪怕這次他們籌謀了大半年的時間,最後還是沒有成功,胡文瑞只是心中確實有所失望以及懊惱。
但如今看到媳婦這種表現,他只能強抑住心中的那種懊悔,儘量平復心緒。
他知道越是到這種時候,越是不能著急、不能太慌,甚至不能急功近利。
其實他都已經意識到,去年那時候,他們就是太急、太慌、太想得到那東西了,導致他們當時的那封寫到弟媳婦那邊的信,很可能是惹到了自家媳婦弟媳婦的不滿,這才導致現在他們手上空空如也,什麼都沒得到。
「方子先收著。」
胡文瑞說話的語氣比方才平靜了些,甚至與平時的語調都沒有太大區別。
嚴玉英抬起頭來瞅了一眼自家男人,見他好似冷靜了些,心中也是鬆了口氣,不過還是不高興地嘀咕了幾句:
「收著做什麼,你還能指望這方子有什麼用不成?」
她雖然如此說,還是將方子疊起來之後收到一個抽屜里。
雖說她並不覺得這方子有用,亦或者說她覺得這方子就是她那個弟媳婦隨意寫出來糊弄她的,但男人既然如此說嘛,再說這東西到底是他那弟媳婦手寫出來的,她弟在旁邊可是看著呢,還是得收起來為好。
胡文瑞在旁邊沒再說話。
他站在窗邊,靜靜地凝視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就這麼背對著嚴玉英。
不知思索了多少時間,才忽然開口:
「你弟那邊現在工作什麼情況?有沒有什麼動靜沒有?」
嚴玉英被男人問的話問得一愣,有些沒明白男人是什麼意思。
這怎麼突然之間就提到她弟的工作?
這與枇杷膏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她下意識地開口詢問:
「我弟那邊能有什麼動靜?」
胡文瑞轉過身來,背靠在窗台上看著她:
「他前段時間是不是從副職調為正職了?聽說表現不錯。」
胡文瑞這些信息還是之前從媳婦這裡得來的。
對於這個小舅子的工作能力,他是極為欣賞的。
對於他工作上的變動,他也是看在眼裡。
不過到底是嚴家的兒子,哪是他一個女婿可比的。
他知道,他這小舅子只要在工作上能夠有不錯的表現,那就一定能夠往上走,誰也不可能將他的功勞攬過去。
這與他的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也就像嚴家這樣的人家才能夠享受的到。
提到這事兒,嚴玉英皺了皺眉,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不過隨即想到男人這時候應該不會無緣無故地提起弟弟工作的事,總應該有些緣由吧,不由開口詢問:
「怎麼,你是有什麼想法不成?」
以他們家現在這情況,她男人壓根就不會操心她弟弟的事兒。
至少他們結婚這麼多年,她就沒有聽著自家男人主動詢問過她弟弟幾回,特別是現在這個時間點。
胡文瑞看了一眼自家媳婦,想了想,這事無論如何還得自家媳婦操心。
想了想,他不由來到了床邊坐了下來,仔細與他媳婦分析其中的利弊:
「你弟現在在省城,離得遠,咱們夠不著。可他總不能待在省城一輩子不是?
以他的年紀、他的能力、嚴家的人脈,早晚得往京市調。
你若是能讓謹安早些調到京市來,到時候他離咱們近了,咱們跟他媳婦多走動走動,也能方便來往。
這走動多了,有些事情就好辦了。」
嚴玉英頓時聽明白了男人的意思,臉上神色有些複雜。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是說,等謹安調過來之後,咱們再想辦法?」
胡文瑞輕輕搖了搖頭:
「小舅子轉業也才一年多,怕是這時候就算想調也沒那麼容易。
但若是他各方面準備充分,也不是不行。
咱們還是得早些準備準備。
再說,這些,你還是得往岳父那邊說道說道。「
嚴家地位擺在那呢,只是怕動作太大讓人說閒話罷了。
但胡文瑞可不想等那麼久。
他年紀也不小了,若是真的想要往上走,自然得趁著年輕。
年輕嘛,意味著潛力大、發展空間多,能往上走的高度也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