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玉英聽到自家男人說起岳父那邊,眉頭擰得更緊了。
她靠在床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開口:
「我爸那邊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為了你工作的事情,我去找過他,他什麼態度你也看到了。
我再開口……」
她話沒說完,但話里什麼意思,想來男人是清楚的。
嚴玉英在剛結婚那會兒,因為胡文瑞是她自己處的對象,當時家裡人不同意,但她當時可能是年輕氣盛,又或者是被胡文瑞給蠱惑著,對於家裡的不同意並不放在心上,仍是堅持己見,不管不顧地要求堅持與胡文瑞結婚。
甚至那會兒狠話都說出去了不少,話里話外都是她就算嫁給胡文瑞,以後就是吃糠咽菜也不找家裡,更不會沾嚴家的一點光。
誰知當時說話的有多麼解氣,後來就有多麼難堪。
結婚之後,她才漸漸察覺出來,也許父母當時是真的為她著想,並不是想要控制她的婚姻。
但到了那時候,說什麼都晚了。
她只能一心想讓男人早點出人頭地,也讓更多看不起他們的人能夠對他們刮目相看。
因此可以說結婚之後沒兩年,她就頻繁地回娘家,想與家中打好關係,接著為她男人以後的工作鋪路。
嫁去了胡家之後,她才知道胡家是什麼情況。
可以說她男人胡文瑞之後要想在工作上有任何進展,指望胡文瑞家中那是絕不可能的。
胡家可以說最有出息的就是胡文瑞了,不僅長相清秀俊逸,就是工作都是胡家頂頂好的。
胡家一大家子可還指望著從她男人這上得到好處呢。
但誰知她的想法是好的,這麼多年,她也是孜孜不倦地主動回去,想要與娘家修復關係,接著讓她爸能夠多多提攜她男人。
但到最後,全不是她所想的那樣。
她男人年近四十,僅僅還只是一個科長罷了。
小小的一個科長,嚴玉英又如何能夠甘心?
但這麼多年下來,她也早已知道她爸對她的態度,特別是對她男人胡文瑞的態度,怕是根深蒂固的,那是壓根就不可能改變。
因此,嚴玉英聽到男人說起他爸那邊,她下意識地就覺著這事不成。
而胡文瑞這邊呢,可能也是自然對於媳婦的想法還是了解的。
他側過身來看著自家媳婦:
「這次不一樣。謹安調回京市,那是嚴家自己的事,你爸總不會攔著。
再說,你弟在省城的工作能力與工作表現是有目共睹的。
你只要把話遞出去,就說謹安在省城那邊案子辦得好,想往上走,回京市更有發展空間。
你爸就算不待見我這個女婿,總不能不為他自己兒子著想吧?」
嚴玉英這時候才明白她男人是什麼意思,心裡頭轉了轉,她覺得男人說這話不假。
她爸對胡文瑞什麼態度,她這個女兒那可說是太清楚不過了,與嚴謹安這個親兒子壓根就沒有可比性。
而且她知道弟弟的心結,其實對她爸是心中有些不滿的。
而她弟弟不管是在之前部隊裡,還是現在轉業到了省城那邊工作,可以說自始至終都是靠著自己實打實的軍功與能力。
要說嚴家在其中有沒有作用,自然也是有的,但這一切的基礎還是她弟弟自身業務素質過硬,能力出眾。
雖說,繼母那邊也有兩個兒子,但是那兩個兒子是什麼德行,她爸那麼精明一個人,哪會看不出來。
可以說嚴家這一輩雖說有三個兒子,但她爸可以說最為看重、最為倚重的就是她弟謹安這個大兒子了
。
雖說知道這個長子對他心中有隔閡,一向並不如何密切來往,就比如說弟弟去年的腿傷的事,甚至包括極為重要的轉業安排——
她知道這般重大的事,她弟弟都沒與她爸商議,就可以看得出來她弟對她爸這邊的態度了。
她爸心中對這一切不是不知道,只是對有些事情不好開口罷了。
特別是對于謹安現在在省城工作,嚴玉英看出來,她爸其實心中是十分有意見的,但卻也渴望這個有能耐的長子能夠調回首都來。
一來呢,謹安在邊上,老爺子那邊總能找到機會修復雙方關係,特別是現在謹安還結婚了、有了媳婦,這很多事情就有了轉圜餘地。
這二來呢,她爸可精明著呢,知道雖說他膝下有三個兒子,但另外兩個那就只知道吃喝玩樂,壓根就是爛泥扶不上牆。
嚴家這麼大個家業、這般多的人脈資源,不能砸在他爸手裡,總要有下一輩的人去繼承。
而謹安就是最合適的那個人,也最是讓她爸放心。
若是這時候她主動到她爸面前表明謹安想調回京市上班,怕是她爸不知道得有多高興呢。
就算以她爸的精明,很可能能猜到這主意並不一定是謹安那邊提出來的,但她作為謹安同父同母的姐姐,在某種程度上卻能夠代表弟弟。
又或者說,在這件事情上,她爸完全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可是知道的,只要她將話遞出去,她爸那邊就有了台階下。
到時候萬一這事最後被捅破了,那擋箭牌可也是她這個女兒呢,與她爸沒什麼關係。
而到時候一旦事發,這有些事情都已成了定局,她弟就算再要如何,怕也是只能望洋興嘆、別無他法了。
只是若是如此做的話,怕是她謹安那邊得怪罪她。
她是知道這個弟弟對她是有多麼重要的,不到萬不得已,她真不想如此做。
要知道,她弟那個人可是打小就極有主意,工作調動這麼大的事情,若是沒經過他同意,他們就在背後代他處理、替他決定了,怕是之後她這弟弟心中一定會怨怪她。
想明白這些,嚴玉英一時心中有些糾結。
但她也知道,男人的想法不失為一個辦法。
現如今從她那弟媳婦的態度就可看得出來,憑她自己,怕是不能從那女人手上得到枇杷膏了。
但一旦將她弟弟給調到首都之後,有老爺子在其中,她就不相信她還能找不到機會讓那女人做些效果極佳的枇杷膏來。
她就算是不將她這個大姑姐放在眼裡,老爺子她就不相信還能不被她重視。
再說老爺子那身體,多多少少都有些不爽利,那這其中她所能夠利用的環節可就多了。
而胡文瑞呢,作為嚴玉英的枕邊人,自然是清楚自家媳婦的顧慮。
見媳婦聽到他的建議之後,一開始眉眼舒展很是贊同,後面不知道想到什麼,眉毛緊緊擰著,就大致猜到了她心中想法。
「放心,就算謹安那邊不願意,一切不是還有老爺子嗎?
再說,老爺子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說完這話之後,胡文瑞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嚴玉英一眼。
嚴玉英聽著自家男人如此說,眨了眨眼,頓時明白了男人說話是什麼意思。
別看謹安看起來沉默內斂,一向並不多言多語,但不知為什麼,一旦到了老爺子面前,可以說幾句話不提,就能將老爺子的脾氣給點燃。
父子兩人一向是針尖對麥芒,每次談話要不了多少時間,就不歡而散。
如此的話,她這個親姐姐在其中,就能發揮些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