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玉英坐在那裡,翻來覆去地就這件事情想了好幾遍。
她當然知道男人是什麼意思,但這件事情的後果,她多少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過她看著自家男人那殷切期盼的目光,心中到底是沒有說出拒絕的話,而是輕輕說了句:
「這事我考慮考慮,到時候過段時間再決定。」
見她如此說,胡文瑞臉上並沒有露出失望之色。
他們兩人作為多年的夫妻,那是十分清楚彼此的想法。
雙方都知道,她既然如此說了,沒有在第一時間拒絕,那就表示這事最後成功的希望極大。
之所以現在沒定下來,不過是因為這件事情若是真的決定了,其中涉及到的一些細節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說得清楚的。
因此這事兒倒也不急在一時。
他們這麼多年都等了過來,自然不在乎再多等幾個月。
再說,相比之前,現階段夫妻兩人到底是看到了期望,心情自是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
……
遠在千里之外的省城,梅白筠這時候可不知道,她這大姑子兩口子還沒放棄想要從她這裡得到枇杷膏呢。
這會正絞盡腦汁,甚至想要不顧自家弟弟自己的意願,在做著某種隱秘的計劃。
她現在可是正高高興興地準備著入學報到的事。
離大學錄取通知書上的入學報到時間還有三天,梅白筠就開始收拾東西了。
省醫科大在城北,離家騎車得四十來分鐘,學校有宿舍。
關於住宿的事情,她之前就與男人商議過——
因為距離到底是不近,平時她就住在學校,節假日周末的時候再回來。
對此,男人自然是沒有什麼異議的。
不過因為她上學的地方就在本市,東西她倒也沒有準備得過多。
只是一些被褥、洗漱用具、生活用品等等,整整打包了兩個大包裹。
而她隨身的衣裳倒沒帶太多。
她心中有自己的計劃——
雖說她現在已上了大學、成為一名大學生,但嚴謹安的工作可是十分繁忙,男人的生活起居她還是得兼顧到。
而她與男人兩人的生活,自然是又恢復到了之前的狀況,並沒有因為前段時間大姑姐嚴玉英的到來而有任何的改變,仿佛那件事情就不曾發生過似的。
夫妻兩人也都默契地不再提。
梅白筠心中清楚得很,以嚴謹安的敏銳,有些事情如何會看不透?
實在是嚴玉英的行為讓人想不清楚都難,目的性太明確了。
他只是並沒有發表意見罷了,也從不會勉強於她。
可以說就這一點上,兩人已經達到了默契——
男人並不會對她的行為多加干涉。
哪怕是他的親姐姐,也是如此。
……
這日一早,梅白筠就起來了。
她洗漱好之後,將做好的早飯也一併端上來,嚴謹安這會兒也已經都整理妥當。
兩人吃過早飯之後,嚴謹安將梅白筠的兩個包袱給綁在了自行車后座上。
而梅白筠呢,則是騎上她自己的那一輛自行車,與男人一道出門了。
對於自家男人要送她去上學這件事,原本梅白筠覺著男人最近工作忙,並沒有如此打算。
她都是成年人了,加之大學還在本市,她一個人去壓根就沒什麼影響。
但沒想到昨日晚上與男人說到這事之後,男人竟然堅持要送她去學校報到,甚至都已經向局裡請了半天假。
見到男人如此,梅白筠只好無奈接受。
約莫早上九點鐘左右,兩人騎車就已經來到了省醫科大的大門前。
灰白色的門柱,鐵柵欄,門上掛著紅底白字的橫幅,寫著「熱烈歡迎新同學」。
因為今日是報到的第一天,門口已經有不少人了,有提著箱子的,有背著鋪蓋卷的,三三兩兩的,一看就是過來報到的。
兩人將車停在路邊,將包袱拿下來,嚴謹安拎在手裡,兩人並排往大門處走去。
報到的手續不算複雜,門口有學生會的人舉著各系的牌子。
她找到中醫系的指示牌,跟著一個戴眼鏡的男同學往校園裡走去。
嚴謹安提著兩個包袱跟在後面,步子不緊不慢,一路上打量著四周的教學樓和操場。
梅白筠呢,因為前生今世都可說是第一次成為大學生,人生也第一次走進大學校門,這會兒也是有些新鮮。
上午的校園裡,到處都是年輕新鮮的面孔,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輕快的笑容,想到自己未來幾年,都會在這座校園裡上課,梅白筠不自覺地就感到心情不錯。
就在幾人要拐過大門內側那排梧桐樹的時候,校門斜對面的一個不起眼的小賣部門口,一名年輕女人正站在櫃檯前買汽水。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髮用一根黑皮筋扎在腦後,面容看起來有些憔悴,眉宇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感。
她將零錢遞過去,接過汽水瓶,正要轉身往前面走去,誰知目光不經意地往馬路對面一掃,整個人頓時僵在了那裡。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王秀敏。
王秀敏最近這段時間,因為沒有完成梁俊達交給她的任務,可以說心情糟糕透了。
她知道梁俊達那人可不是吃素的,既然花費了這麼大的代價讓她在省城待著,可不是讓她在這裡過好日子來的,那是必須要完成他交代的任務,否則她絕沒有好果子吃。
對於這點她心知肚明。
但有時候事情可不是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
她難道不想將那死丫頭給找出來嗎?
她那是做夢都想。
只要將那丫頭找出來,那梁俊達的目光就能從她身上轉移到那死丫頭身上,而她也不用成天擔憂著梁俊達那邊又出什麼么蛾子對付她,令她每日裡輾轉反側、無法安然入眠。
但她來到了省城也已經有好一段時間了。
還是沒有絲毫進展。
今日一大早起床之後,她早飯都沒吃,出了門就隨意地上了一輛公交車,坐到底站之後這才下來。
可以說,省城百貨大樓的周邊,她已經來回不知走了多少遍,壓根就沒有碰到那死丫頭。
因此,她不得不將目標放在更遠的地方。
最近幾天,她都在城北這附近轉悠,希望能夠儘快達到她的目標。
誰知今天早上下了公交車之後,她才發現,這趟她坐的公交車的底站竟然是醫科大學。
心中有些懊悔當時沒看清楚,竟然來到了這大學附近。
這會兒剛好口渴了,準備買點水之後就沿路回去,到時候再從另一個方向開始。
誰知轉過頭來的瞬間,她看到了什麼?
她看到了那死丫頭。
雖說只是一個側臉,但最近這段時間,她可以說白日黑夜裡滿腦子都是那死丫頭。
現在在王秀敏心中,那丫頭就是化成了灰她也能認得。
因此,這會兒哪怕僅僅只是一個側臉,她也立刻就能判斷出來,那人就是梅白筠。
對,是梅白筠。
只是,待她想明白、意識到那人就是她要找的人之後,立刻就奔到了馬路對面。
雖說這會兒她也不清楚那死丫頭為什麼會進入了大學裡,但是她可管不了那麼多了,她必須要搞清楚那丫頭現在的情況。
而且這時候她也至少能夠確認——
那死丫頭真的是在省城。
雖說之前從這死丫頭的同學那裡也得到了她大概率是在省城的消息,但到底一日沒有落實,她心中總有些七上八下,擔心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