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會努力讓家裡同意的!」亞瑟從地上站起身,伸手攬住茉莉的肩膀,臉上漾著格外堅定的笑。
看著兩人相視的模樣,安多米達沒再多言,只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納西莎,阿卡斯,該走了。」
納西莎沉默著跟上,三人一同走進一間空包廂。
「在想什麼?」安多米達輕聲問,她最清楚這個妹妹,素來少言寡語,心裡卻藏著不少心思。
納西莎的目光落在阿卡斯身上,緩緩開口:「我在想,往後我和茉莉的關係。」
茉莉·普威特的嬸嬸柳克麗霞,本就是布萊克家的人,更確切地說,是阿卡斯父親的姐姐,是阿卡斯的親姑媽。
「普威特家絕不會讓茉莉嫁去韋斯萊家的。」
安多米達語氣篤定,言下之意,是讓納西莎不必擔心失去這個朋友。
納西莎和茉莉的交情實際上不遠不近,二人終究是隔著兩個學院。
她只是不願,兩人將來落得形同陌路的下場,連迎面遇上,都連一聲招呼都難說出口。
「那可未必。」納西莎語氣微頓,帶著幾分遲疑,「就連我們家——我們曾曾祖父的孫女,不也嫁去了韋斯萊家?她現在是亞瑟·韋斯萊的母親。」
「所以她才被家族除名了。」安多米達的聲音冷了幾分,字句乾脆,「按輩分,我們本該叫她一聲姑奶奶。」
但是,卻沒有。
她輕輕拍了拍納西莎的手安慰道:「別擔心。亞瑟母親的下場就擺在那兒,茉莉不會那麼傻,為了年少的情愛,放棄自己擁有的一切。」
安多米達早留意過亞瑟·韋斯萊的境況,磨得起毛的袖口,封面泛舊的二手書……種種細節都在昭示,韋斯萊家的日子過得實在一般。
納西莎瞥了眼一旁滿臉迷茫的阿卡斯,忽然開口:「那你呢,安多米達?我聽到些風聲,柳克麗霞姑媽正極力促成你和茉莉的哥哥們的婚事,還不知道沃爾布加姑媽最後會把你許給哪個普威特。」
「我不知道。」安多米達垂了垂眼,語氣淡淡,「或許,就這樣吧。」
「其實也不算糟。」納西莎輕聲道,「茉莉本就是個很好的人,聽說她的哥哥們,傲羅做得都很不錯。」
「這不是我該考慮的事。」安多米達微微泄氣,擺了擺手。
「別聊這些煩心事了,聊聊阿卡斯。」她忽然斂起低落,故作輕快地轉了話題,「你覺得阿卡斯會被分到哪個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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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西莎想也不想,直截了當:「斯萊特林。」
「不不不,這可不行。」安多米達連連擺手阻止,眼底漾開點笑意,「你這麼篤定,倒讓我懷疑你是不是偷偷作弊了。」
納西莎抬眼,語氣帶著布萊克家族刻在骨子裡的堅持:「沒有一個布萊克,不是斯萊特林。」
「那阿卡斯或許會是第一個。」安多米達彎了彎唇,看向一旁的小男孩,「我總覺得,阿卡斯像只慢吞吞的小獾。」
這話阿卡斯終於聽懂了,忙仰著小臉辯解:「不是獾,我是斑……」
「好好好,是我錯了。」安多米達笑著比了個投降的姿勢,揉了揉他的頭髮。
「忘了我們阿卡斯是個乖寶寶了。」她眼底的笑意更濃,湊近了些輕聲說,「作為給乖寶寶的獎勵,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說罷,她俯身朝阿卡斯附耳過去,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低語:「只要你自己堅持,分院帽就一定會同意你的選擇,哪怕在它看來,那並不是對你最優的選擇。」
……
「赫奇帕奇!」分院帽的一聲嘶吼,驟然劃破了霍格沃茨大禮堂的靜謐。
噗——
噼里啪啦——
此起彼伏的失態聲響,從四張擺著珍饈的長餐桌接連傳來,攪亂了原本溫馨的開學晚宴。
「分院帽說了什麼?赫奇帕奇——」安多米達攥著納西莎的手腕猛地收緊,杏眼圓睜,語氣里滿是不敢置信,仿佛自己聽到最荒謬的事。
納西莎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對著堂姐艱難地點了點頭,眼底藏著同樣的愕然與無奈。
安多米達瞬間抓狂似的抱住頭,指節抵著太陽穴,心底只剩一個念頭:完了,徹底完了,沃爾布加姑媽一定會親手撕了她的。
她知道阿卡斯不會是個純粹的斯萊特林!
但她也信任分院帽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帽子。
所以她千叮萬囑,讓阿卡斯在分院時務必對著分院帽反覆強調,一定要去斯萊特林。
那是布萊克家族的榮耀,是刻在骨血里的任務,他怎麼會不懂呢?
這頓飯,安多米達坐如針氈,盤中的烤野雞和南瓜汁味同嚼蠟,每一秒的煎熬都像被鑽心咒纏上。
直到開學晚宴的最後一曲結束,級長們舉著學院徽章,領著新生往各自的休息室走去,她才終於熬到了頭。
她湊到納西莎耳邊,聲音壓得極低:「納西莎,你先回宿舍,我去看看阿卡斯。」
話音未落,安多米達便攥著長袍,匆匆朝著赫奇帕奇那片黃黑相間的新生人群跑去。
就在人群拐過大理石樓梯的拐角時,她一眼就瞥見了阿卡斯,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阿卡斯轉頭,看見是她,立刻揚起一張少年氣的臉,眼裡滿是驚喜:「安多米達!」
可安多米達的心底半點喜悅也無,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你到底對分院帽說了什麼?它怎麼會把你分到赫奇帕奇?」
阿卡斯眨了眨眼,臉上露出幾分迷茫,老實答道:「分院帽問我最想去哪個學院,我說我想去離廚房最近的那個。」
「就這樣?」安多米達煩躁地抓了抓自己蓬鬆的淺棕色捲髮,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語氣里的崩潰幾乎要溢出來。
阿卡斯懵懂地點點頭,全然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為什麼不去斯萊特林?阿卡斯,你闖大禍了!」安多米達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哭腔,「沃爾布加姑媽絕對會氣瘋的,她一定會給你寄來最可怕的吼叫信,整個霍格沃茨都會聽到布萊克家族的怒火!」
阿卡斯看著安多米達急得眼眶泛紅,鼻尖微微抽動的模樣,心裡莫名有些慌亂,卻又隱隱覺得,這事似乎和安多米達本無干係,她卻比自己還要著急百倍。
「安多米達,冷靜點。」一個醇厚溫和的男聲突然從旁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安撫。
阿卡斯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金棕色頭髮的高個子青年站在不遠處,身形挺拔,胸前別著赫奇帕奇的級長徽章。
他記得這個學長,入學時就是他領著新生走的路,大家都叫他唐克斯級長。
「你好啊,唐克斯級長!」阿卡斯立刻揚起笑容,熱情地朝他揮了揮手,語氣自然又親切,半點沒有布萊克家族慣有的倨傲。
泰德·唐克斯看著這一幕,胸腔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驚得險些維持不住臉上的溫和神色,只覺得活見了鬼。
一個純血的布萊克,一個本該對麻瓜出身者嗤之以鼻的布萊克,竟然正笑得眉眼彎彎,熱情地和自己這個混血打著招呼。
他有時候真覺得,霍格沃茨的分院帽,總愛開些猝不及防的荒唐玩笑。
可再離譜的分院結果,也抵不過他自己的命運荒唐。
梅林在上!
你為何偏要讓我愛上一個,從一開始就註定無法相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