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初,假期落幕,霍格沃茲的學生們返校。
傍晚的風卷著些許涼意,安多米達拉著阿卡斯,腳步匆匆地跑出了城堡。
她素來時間觀念極強,心裡約莫著時辰。
果然,兩人奔到柵欄門時,首輛由隱形生物牽引的馬車,車頭才剛堪堪穿過大門。
近百輛馬車依次排開,要在裡頭找人是件難事。
可安多米達和阿卡斯卻足夠惹眼。
偌大的校門口,從沒有人像他們這樣,專門候著這些節後返校的同窗。
「在那邊!」阿卡斯鼻尖一動,嗅到了納西莎的氣息,當即引著安多米達朝那輛馬車奔去。
車簾邊,一隻蒼白的手忽然掀了開來。
阿卡斯凝眸細看,眉頭微蹙。
納西莎的手從沒有這般大,縱使同樣生得蒼白,同樣的柔軟,她的手要更纖細秀巧。
待厚重的車簾徹底掀開,一雙灰藍色的眼眸撞入視線,眸底凝著化不開的冷淡。
那是個有著鉑金色長髮的年輕男孩,他漫不經心地掃了阿卡斯一眼,傲慢更甚。
隨後,他的目光落至他身後的安多米達時,瞳孔微頓,似是才認出眼前這個冒失的男孩是誰,這才帶著幾分屈尊紆貴的意味,朝他淡淡頷首。
而後,他卻又恪守著紳士風度,穩穩扶著車簾,等著下一個人下來。
那人正是納西莎。
等到淺金色頭髮的小姐站穩腳跟,鉑金色長髮的男孩兀自說了一句話。
「希望你能好好考慮我的提議,納西莎。」
隨後,他抬著下巴,帶著一身倨傲,轉身朝城堡的方向走去。
安多米達快步走到剛下車的納西莎身邊,目光瞥了眼那道臭屁的背影,語氣里滿是不滿:「馬爾福跟你說什麼了?」
「一些無聊的胡話!」納西莎說。
「說清楚,納西莎!」安多米達不信,男生是有自己的小團體的,如果不是有事相求,盧修斯可不會和一個女生聊一路的話。
納西莎頭轉了半圈,又擰回來,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你非要在這說?」
「城堡里的人只多不少!」安多米達反駁。
「我知道個地方,沒什麼人。」阿卡斯忽然舉手插話。
他要帶她們去哪?
「你不會是想讓我們去獵場看守的小屋,討論這種正經事吧?」納西莎嫌惡地捂住鼻子。
幾人眼前,立著一棟矮胖的圓柱形尖頂小屋,屋旁還堆著幾個雞籠、一叢枯敗的南瓜藤,看著便透著幾分雜亂。
「這是離得最近的屋子了。多虧了鄧布利多讓我來幫海格把聖誕南瓜變大,我才在霍格沃茨認識了他。」
阿卡斯正低頭使勁蹭著鞋底的爛泥。
方才為了走捷徑,他們偏開了回城堡的正路,在泥濘的草地上繞了段路,鞋上早沾了不少爛泥。
腳底差不多乾淨了,阿卡斯踩上台階敲門。
敲門聲落了兩聲,屋裡便傳來粗重的腳步聲,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海格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絡腮鬍亂七八糟的四處飄著,看見門口的人,他圓溜溜的眼睛一亮:「阿卡斯!」
「海格,能借用一下你的房子嗎?我的姐妹們有一些私密話要談談。」
海格猶豫了一下,為難地朝屋內瞟了一眼。
「是有什麼不方便嗎?」安多米達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神色,問道。
海格撓了撓亂糟糟的下巴,壓低聲音道:「屋子裡窩著個脾氣挺大的小傢伙。我拿不準他見了你們,會不會樂意配合。」
話雖如此,海格還是還是敞開門,側身讓三人進了屋。
阿卡斯一進門,就想湊到燒得旺旺的爐火邊,暖暖那雙踩過爛泥的靴子,可湊近了才發現,那爐子裡早沒了火氣,灰燼都涼透了。
「海格,你不冷嗎?」阿卡斯疑惑地問。
一月初的英國,寒意正濃。
更何況海格的小屋坐落在這片荒原之上,凜冽的寒風不間斷的刮著。
「能給我們些木柴生個火嗎?實在太冷了。」
安多米達和納西莎的臉頰早被夜裡的寒風颳得通紅,鼻尖也泛著冷意。
「噓——!」海格突然慌急忙忙把手指按在唇上,那緊張的模樣,也讓三人瞬間跟著提心弔膽起來。
他抬手指了指爐子旁一隻破舊的陶盆,盆里栽著株小小的幼苗,正輕輕一顫一顫的,竟像是在打著呼嚕。
「它……在睡覺?」納西莎遲疑著,小聲說出自己的猜測。
「正是!」海格剛點頭,鼻子忽然不受控地聳了聳,他慌忙抬手去捂,卻還是沒攔住一聲震天的噴嚏。
那株小植物瞬間被驚醒了。離得最近的納西莎首當其衝,猝不及防遭了殃。
「啊!」她疼得低呼一聲,猛地縮回手,指尖竟被那小苗揮出的細枝劃了一下。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納西莎又疼又氣,皺著眉質問海格。
海格撓著腦袋,一臉歉疚:「是打人柳的幼苗。」
「你沒事在這么小的屋子裡養這東西做什麼?」安多米達臉色沉了下來,她自然認得這植物。
這可不是普通不會動彈的白柳樹,巫師世界裡的打人柳性子暴戾,動輒揮枝打人,發起狠來,真能把人活活打死。
「你根本不該養它的。」她的語氣帶著勸誡,「它現在看著小,可轉眼就會瘋長,遲早要撐破你的屋子。你為了它連爐火都不敢生,再這麼下去,非得凍死在這荒原里不可。況且你也沒法把它種進霍格沃茨,這東西的性子,指不定要打傷多少調皮的學生。」
海格聽著,手足無措地搓著大手,臉上滿是窘迫和不舍: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就是看著這么小的一棵打人柳,扔在外面實在太可憐了。況且這株苗還是鄧布利多弄來的,他本就是讓我把它種到校園裡去的。」
「什麼?鄧布利多瘋了嗎?」納西莎說,她是真的體會到打人柳的威力。
小小的枝丫就這麼有力,等它長大了,那還得了。
「海格,你現在就把這株東西扔了。」納西莎揉著泛紅的指尖,語氣帶著慍怒。
「不行,這是鄧布利多的苗。」海格眉頭皺成一團,語氣滿是痛苦和執拗。
安多米達沉了沉氣,緩聲道:「那你就按鄧布利多的意思,把它種到外頭的空地上,總之別再放在屋裡了。」
在布萊克姐妹一番威逼利誘下,海格一隻手掐住幼苗,一隻手拿著手帕哭哭啼啼的離開了小屋。
海格剛一走,阿卡斯立刻點燃木柴,又揮了揮魔杖讓火焰燒得更旺,隨手把沾著泥的鞋子擱在旁邊烘烤。
他側頭看向姐妹倆,道:「現在你們可以放心聊了,依我看,海格指不定要在外面蹲著哭呢,沒一個小時怕是緩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