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拉究竟做了什麼,竟惹得沃爾布加怒不可遏?
這世上,再沒有誰比克利切更清楚其中的原委了。
古老的巫師宅邸里孕育的家養小精靈,本就是家族中不可或缺的一員。
他們對老宅的一磚一瓦、角角落落都熟稔於心,對主人也懷揣著或深或淺的忠誠。
而這份忠誠的分量,從來都取決於巫師們如何待他。
更何況,家養小精靈從不是只會聽命的傀儡,他們是擁有獨立思想的強大生物。
可那些目空一切的巫師,總愛將這一點拋諸腦後。
貝拉於布萊克家而言,終究是外來者,想要得到克利切這個老宅家養小精靈的認可,本就還需漫長的時日。
在女主人沃爾布加眼中,貝拉卻是無可挑剔的:打理家產井井有條,對未來的丈夫也關懷備至,處處都合了她的心意。
但這所有的偽裝,都瞞不過藏在老宅陰影里的克利切。
早在貝拉動手打過小主人阿卡斯的那一刻起,克利切便打心底里厭惡這個粗魯的布萊克小姐。
可阿卡斯少爺從不會向母親告狀,沃爾布加又對貝拉偏愛有加,克利切縱有滿心不滿,也只能忍氣吞聲。
待到貝拉與阿卡斯定下婚約,一想到往後要屈於貝拉手底下聽候差遣,克利切便如吞了一顆腐壞的檸檬,心口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苦澀。
他整日盯著貝拉的一舉一動,一心想揪出她的把柄,將這個外鄉人徹底趕出布萊克老宅。
而這個計劃,終於在一個聖誕夜露出了成功的端倪。
那晚主人們歸家時,克利切一眼便瞧出,貝拉的狀態全然不對。
那模樣……
儘管克利切從來沒談過戀愛,但作為從房子裡誕生的精靈,它們見識過這間房子裡的愛恨離合。
貝拉小姐的模樣簡直和奧賴恩老爺向沃爾布加女主人求婚的前一晚的狀態一模一樣。
這隻家養小精靈的直覺向來敏銳,他瞬間便認定自己洞悉了真相。
這位小姐,春心萌動了。
可彼時,阿卡斯少爺還遠在霍格沃茨的城堡里。
好一個虛偽的女人!她竟背叛了阿卡斯少爺!
那個男人是誰?
克利切還沒有把所有的事情搞清楚,所有它暫時按下憤怒的情緒,等待時間給予貝拉小姐一致命打擊。
終於,在情人節的時候,克利切發現貝拉小姐偷偷用貓頭鷹寄了一封粉色的求愛信。
「背叛。」
克利切在心底用最惡毒的詞彙咒罵著,舌尖嘗到了鐵鏽般的腥氣。
他沒有立刻衝出去發難。
克利切比任何巫師都懂得忍耐,就像老宅的地基一樣,深埋地下,靜待崩塌的時刻。
克利切就這麼守著,終於等來了那隻捎著回信的貓頭鷹。
他猛地撲上去,一把將貓頭鷹抓在手裡,徑直拎去廚房,狠狠塞進了雞籠里。
那隻蘇格蘭圓臉胖雞哪受過這種待遇,撲騰著翅膀徒勞掙扎。
隨後,克利切揣著信回到角落,急不可耐地拆開了封口。
裡面竟躺著兩封,一封是貝拉那扎眼的粉色信封,另一封則是再普通不過的牛皮紙信箋。
「親愛的主人——噦!」克利切對著粉色信紙上的字齜牙咧嘴,故意做出被噁心得反胃的模樣,「克利切就算對沃爾布加女主人再忠心,也說不出這般肉麻的話!」
可嘴上嫌惡,他的眼睛卻死死黏在信上,心裡竟覺著這信也有幾分可取之處。
倒該好好學學這信里的言語手段。
你瞧,就算高貴如貝拉小姐,對著心上人時,竟也和家養小精靈見了主人一般,卑微又怯懦,半點不敢造次,生怕惹得對方半分不快。
咂摸完貝拉的信,克利切才漫不經心地拿起那封伏地魔的回信,抖開來看。
和貝拉小姐一腔赤誠、坦蕩直白的示愛比起來,這個男人的字裡行間,只透著虛偽與敷衍的官樣文章。
通篇沒有半句直白的愛與不愛,只假模假樣地說著,收到這般信件何等震驚,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事發生,字句里全是推託與疏離。
沒看幾行,克利切便不耐煩地撇了撇嘴,實在看不下去了。
天底下哪有受過良好教養的貴女,會對著一個對自己半分暗示都無的男人,寫這般大膽火辣的求愛信?
活了幾十年的克利切,才不信這鬼話。
這男人分明是心虛了,怕了!
他當自己勾搭上的是誰?
那可是布萊克家未來的女主人,是純血家族裡金尊玉貴的小姐!
好啊,如今證據確鑿,也該讓沃爾布加女主人好好教訓教訓這對不知天高地厚的狗男女了!
克利切攥緊了兩封信,另一隻手提起那隻還在撲騰的貓頭鷹的籠子,邁著小短腿,氣沖沖地往沃爾布加的書房走去。
書房裡的沃爾布加接過信時,眉頭擰成一團,滿眼都是狐疑。
她漫不經心地掀開封紙,目光掃過粉色信箋上的字句,起初只是神色微沉,待看到伏地魔那封敷衍的回信,臉色便一點點變了。
克利切在一旁踮著腳,小短手不停比劃,字字句句都在篤定這絕非捏造,把自己瞧到的、想到的一股腦全說出來,火上澆油般印證著信里的荒唐。
沃爾布加的臉由白轉紅,最後漲成了豬肝色。
她一把將兩封信狠狠拍在紅木書桌上,紙張被震得嘩嘩作響:「住嘴,克利切!」
克利切嚇得腿一軟,斜跪在地上。
下一秒,沃爾布加踩著高跟鞋,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撞開了貝拉的房門。
貝拉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衝進來的沃爾布加一把揪著衣領按在了床上。
這個年輕的女人一開始還很不忿,可看到沃爾布加另一隻手上的信倒攤牌了。
「他給我回信了!」貝拉激動的說,她伸手去搶那封信。
沃爾布加根本不給她機會,手腕一翻,反手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
「不知廉恥!」
這一巴掌力道十足,貝拉被打得整個人偏倒在一側,臉頰瞬間火辣辣地腫起。
她捂住發燙的臉頰,起初只是驚愕地發愣,幾秒鐘後,卻突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笑得前仰後合,整個人像失了魂一般,透著一股瘋癲的意味。
「瘋子。」沃爾布加皺緊眉頭,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她看著眼前這癲狂的女人,只覺得莫名其妙,心中那股厭惡翻湧得更甚,但同時內心冷靜了一點。
她把信扔到貝拉身上,「看看吧,看看吧。看看這個人是怎麼用一文不值的話術,玩弄你們這些年輕的小姑娘的。」
貝拉不管不顧的撿起信來看,她的臉上的神情變的越來越差。
「不……」她聲音發顫,語無倫次,像抓住最後一點理智,嘶吼出心底最陰暗的猜測,「他為什麼不同意?是不是因為……我沒能給他帶來足夠多的利益?我可以把布萊克給他!我把整個家族都給他!」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沃爾布加心上。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那是一種混合著震怒、失望與鄙夷的難看神情。
布萊克家族的驕傲刻在她的骨血里,侄女竟為了一個男人,要把家族拱手相讓,這簡直是對布萊克最惡毒的褻瀆。
沃爾布加覺得滿心厭惡,覺得這侄女早已無可救藥,帶不動了。
「克利切!克利切!」沃爾布加咆哮,「她不再是阿卡斯的未婚妻了!立刻,馬上,把她的東西全給我扔出去,一件不留!」
「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