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貝拉不要我了嗎?」阿卡斯聽完納西莎的話,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他心裡難免有些難過,終究是沒能被那樣耀眼的貝拉選中。
心底里,又忍不住對貝拉傾心的那個人,生出了幾分好奇。
兩姐妹不約而同地抬眼看向阿卡斯,只覺得他完全抓錯了重點。
身為繼承人,這時候最該在意的,難道不是那些人究竟要做什麼嗎?
他們糾集起所有對純血巫師的衰落心懷怨懟的人,結成了這樣一個利益團體,所作所為絕不會是過家家似的小打小鬧,很可能會釀出惡性的流血事端。
納西莎看著他,突然開口問道:「你喜歡貝拉嗎?不是對親姐姐的那種喜歡。」
雖說她此前拿阿卡斯當藉口,想勸貝拉別和那個危險的男人走得太近。
可她心裡明鏡似的,她們姐妹都心智正常,對一個半大的孩子,又怎會有超出親情的情愫。
阿卡斯垂著眸答:「母親說,貝拉會嫁給我的。」
「是,她或許終究會嫁給你,但這不妨礙她在外尋歡作樂。」納西莎的語氣冷硬,不帶半分溫度。
「她不能這麼對阿卡斯,他是我們的弟弟。」安多米達又氣又急,對姐姐貝拉不滿,也對妹妹納西莎的漠然心生怨懟,「納西莎,你別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
「阿卡斯該和自己心悅的人過一輩子,貝拉不能就這麼毀了他。」安多米達字字認真。
納西莎卻立刻反駁:「事實上,阿卡斯根本沒覺得這有什麼。」
從一開始,她斟酌著言辭講述貝拉的出格行徑時,就一直留意著阿卡斯的神情,可自始至終,他的神色都未有半分波瀾。
安多米達的目光倏地投向阿卡斯。
阿卡斯迎上她的視線,淡淡道:「我覺得沒什麼,能接受。」
安多米達的臉上卻瞬間漫開痛苦的神色,她輕聲道:「別這樣,阿卡斯。你才這么小,就抱著這樣的想法,真的會讓我覺得,純血巫師就算就此走向覆滅,也是活該。」
她走上前,按住阿卡斯的肩膀,語氣無比鄭重:
「聽著,阿卡斯。如果布萊克家的人里,還有誰能得到真正的幸福,那我覺得那個人一定是你。
你該找一個你喜歡、也滿心喜歡你的人,哪怕那個人並非純血,哪怕她容貌平平都沒關係,只要你們彼此真心相愛就夠了。」
阿卡斯默默想著,或許只有那些不算出眾的姑娘,才能滿足這樣的要求吧。
畢竟,他自己也不是什麼優秀的人。
三個人心事重重的走出了海格的小屋。
有些事,三個在校的學生又能改變什麼嗎?
……
二月的霍格沃茲,一場粉色浪漫風暴席捲了整座城堡。
為迎情人節布置在花壇里的玫瑰,早被學生們哄搶一空,到最後枝椏都禿得乾乾淨淨。
連月桂樹也沒能倖免,葉子被薅得七零八落。
這是一種英式偏方——在枕頭四角放上月桂葉,祈願遇見命定的那個人。
情人節當日更是盛況空前。
阿卡斯一早出門,沒走幾步,便能撞見相擁親吻的情侶,處處都是旺盛到溢出來的荷爾蒙氣息。
泰德本就因之前迫不得已吻了阿卡斯,心裡一直別彆扭扭的。
此刻見阿卡斯望著那些情侶若有所思,心頭驟然一緊,嚇得渾身一激靈。
他忙抬手捂住阿卡斯的眼睛,攬著人快步往食堂走,生怕這小傢伙冒出什麼古怪念頭。
進了食堂,親吻的人總算少了些,卻換了另一番光景:
成群的貓頭鷹穿梭在餐桌之間,成了最忙碌的愛的信使,爪間都叼著封緘的告白信,頻頻落在收信人肩頭。
泰德鬆了口氣,側頭對身邊的阿卡斯說:「這也算難得的人生體驗了。要是你對誰有好感,就寫封信送過去,說不定能讓對方開心好久。當然,沒準,有人也正悄悄給你寫信呢。」
放眼望去,收到告白信的學生們個個眉眼含笑,好些人一早上就收了厚厚一疊,羨煞旁人。
泰德瞥見阿卡斯眉頭微蹙,似有幾分苦惱,又柔聲寬慰:「別多想,你現在還小,沒收著也再正常不過。好了,快吃飯。」
說著便拿起勺子,給阿卡斯盛了滿滿一碗溫熱的燕麥粥。
阿卡斯剛舀起一勺燕麥粥,碗裡忽然墜下一粒褐色的顆粒物。
他抬眼一抬,正撞見一隻貓頭鷹的屁股從頭頂掠過時,尾羽輕輕顫了顫。
「貓頭鷹拉屎了?」他輕聲道。
這只不過是前奏,下一秒,數不清的貓頭鷹從食堂天窗湧進來,黑壓壓一片直撲拉文克勞長桌。
桌旁一個金髮學生打扮得一絲不苟,嘴角揚著標準的八顆牙齒,正慢條斯理地收著情人節賀卡,手邊已經疊起厚厚一沓,可送賀卡的貓頭鷹還在源源不斷地飛來。
許是貓頭鷹群飛得太急,又或是擠得慌,竟紛紛控制不住生理反應,食堂上空霎時落下陣「小冰雹」,噼里啪啦砸得滿地都是。
泰德反應極快,一把拽過阿卡斯就鑽到了桌子底下,周圍學生見狀,也立刻有樣學樣地躲了起來。
唯有滿桌的食物遭了殃,碗碟里、麵包上,處處都沾了污漬,狼狽不堪。
阿卡斯跟著泰德走出食堂時,麥格教授嚴厲的斥責聲還隔著門板追出來。
「八百張啊,整整八百張!洛哈特,我真是不知道你從哪裡找來這麼多貓頭鷹,把霍格沃茲的食堂弄成了這副模樣……」
身後還能聽見洛哈特故作委屈的辯解,混著零星的憋笑聲,想來是還有學生沒敢走遠。
阿卡斯回頭瞥了眼緊閉的禮堂,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股說不清的味道,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泰德悄悄捅捅阿卡斯的腰,示意阿卡斯朝前看。
阿波里昂·普林格,這位霍格沃茲的舍監,正用一根粗麻繩緊緊捆著亞瑟·韋斯萊,拖拽著走了過來。
他態度強勢得如同塊花崗岩,下手更是狠辣無情。
整個城堡里,就連那些最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巫師,見了他都要打哆嗦。
因為普林格是真的會抽你一鞭子。
此刻,亞瑟·韋斯萊的後背已經被抽得滿是痕跡,狼狽不堪。
茉莉倒沒有什麼被鞭打的痕跡,只是哭泣的跟在身後。
普林格舍監拽著亞瑟的鎖鏈,力道蠻橫得幾乎是將人拖進了大禮堂。
金屬鏈環在石磚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嘩啦聲響,瞬間讓堂內殘存的嘈雜戛然而止。
「麥格教授!這件事必須嚴加處置!」他將亞瑟狠狠往前一推。
少年踉蹌著險些摔倒,普林格卻面色鐵青,高聲控訴,「兩個五年級的學生,深更半夜不守寢規,在城堡里四處遊蕩,誰知道他們背地裡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大禮堂里靜得落針可聞,唯有壁爐里的柴火偶爾噼啪一聲。
下一秒,麥格教授的怒吼便陡然炸響,甚至破了音:「普林格!這裡是霍格沃茨,不是阿茲卡班!」
她氣得魔杖都攥緊了,「你怎麼敢這樣做!用鎖鏈捆著學生,把他打成這樣!」
「他會惹出亂子的。」普林格暴喝著反駁。
「即便他違反了校規,你也做得太過分了!」麥格教授的聲音里滿是難以遏制的憤懣。
她上前一步,目光冷厲地盯著普林格,「扣分、關禁閉、安排課後服務,懲戒的方式有千百種。但我們絕沒有權力對一個學生動用這般沉重的私刑。」
普林格扯著嘴角嗤笑一聲,說:「校規里明明白白寫著,身為舍監,我有這樣的權力。」
「很好。」麥格教授面色沉冷,字字擲地有聲,「看來霍格沃茨的校規,確實早該改改了。我會向校長提議修訂。現在,我要帶韋斯萊去醫療翼!」
亞瑟·韋斯萊被打得極重,那些鞭痕深嵌皮肉,怕是這輩子都要留著,成了洗不掉的印記。
這對小情侶的遭遇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霍格沃茨里滿溢的情人節荷爾蒙。
城堡里方才的甜膩與喧鬧瞬間沉寂,連學生們私下的接觸都帶著幾分怯意。
可布萊克家的貝拉特里克斯,卻是另一番心思。
她變得膽大妄為,情人節的情愫在她心底燒得熾烈,幾乎徹底沖昏了頭腦,荷爾蒙的翻湧讓她全然不顧規矩與家族約束,竟在這晚做出了讓沃爾布加忍無可忍的事。
事發不過那晚,盛怒的沃爾布加便讓克利切把貝拉特里克斯的行李扔出了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