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妮被一隻貓頭鷹盯上了。
起初她以為,這是莉莉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她道歉。
她重重地關上了窗,不讓那隻貓頭鷹飛進來。
可那隻貓頭鷹異常執著,跟得緊、盯得久,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佩妮越來越煩!
如果是一隻白鴿,會很有意思!
但被一隻貓頭鷹跟著,太引人注目,也太讓人厭煩。
她半眯著眼,帶著幾分紆尊降貴的意味,伸出了手。
貓頭鷹似乎極有眼色,立刻把信送到了她的掌心。
「好吧。」佩妮帶著一絲不耐拆開信,「讓我看看莉莉到底寫了什麼。」
視線落在署名上,她愣了一下。
「布萊克?」
看清寫信人,佩妮立刻抬起眼:「那個漂亮的男孩!」
他竟然連自己的家庭住址都搞到了!
一股莫名的惱怒湧上心頭。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這有點過分了,不是嗎?
她耐著性子往下看。
布萊克的語氣放得很低,姿態誠懇到近乎謙卑。
信的結尾,作為「道歉」,他附上了一小袋金子。
因為不清楚這個年紀的女孩喜歡什麼,所以讓她自己買些喜歡的東西。
佩妮低頭,看著那袋閃著金光的硬幣,整個人都被驚呆了。
伊萬斯家並不富裕。
她們住在科克沃斯,一個早已衰敗的工業小鎮,蜘蛛巷那種貧民窟就在家附近,鎮上的空氣都帶著霉味和塵土。
全家的收入都來自父親——一個小學教師。
在科克沃斯,小學教師的工資相對穩定,處在中等水平,足以維持家用。
可家裡出了一個小巫師之後,一切都變了。
莉莉需要巫師袍子,需要各類千奇百怪的學習用品、書籍、器材……
伊萬斯先生性格清高,絕不會讓女兒用二手貨,於是家裡的生活漸漸變得拮据。
佩妮當然知道袋子裡那亮閃閃的硬幣是什麼——金加隆。
一個金加隆,等於五英鎊。
而佩妮一個月的零花錢,連一英鎊都不到。
而現在,她手裡有無數個「一英鎊」。
她腦子裡飛快閃過各種念頭:零食、新衣服、父母、還有莉莉……
但最後,她推開了那袋金子。
侍立在桌上的貓頭鷹側過頭,用一隻圓溜溜的眼睛奇怪地看著她。
佩妮心裡清楚:
阿卡斯·布萊克並不欠她什麼。
他只是單純地以為自己惹佩妮生氣了,就想拼命彌補。
可佩妮心裡明白,這不是他的錯。
這一刻,她真正感受到了來自一個巫師的、真誠的善意。
阿卡斯不像斯內普那樣驕傲、瞧不起「麻瓜女孩」。
所以,佩妮也不想收下這筆錢,讓阿卡斯將來看不起她。
於是,她提筆寫了一封信,讓這隻貓頭鷹帶給阿卡斯。
——
月亮像一塊圓得過分的銀盤,高高掛起,成為某類生物的夢魘。
霍格莫德村外、禁林邊緣的小山坡上,孤零零立著一棟木屋。
從這一天起,這裡將會被傳成「全英國鬧鬼最凶的地方」——尖叫棚屋。
幾分鐘前還人模人樣地痛苦的躺在四柱大床上的盧平,此刻已經變身成了狼人。
皮膚被不斷拉伸、撕裂,滲出細密血痕。
體毛從毛孔里瘋狂鑽出來,鼻樑變尖、眼窩凹陷、嘴唇後縮,露出一截泛著寒光的犬齒。
冷汗混著血珠順著皮膚滑落,他蜷縮在地上劇烈抽搐,手指死死摳進地面。
斑鬣狗形態的阿卡斯嚇得耳朵緊貼後腦,身體壓低,一步步往後縮,最後乾脆躲到了一隻弓起身子、飛機耳豎得筆直的虎斑貓後面。
一狗一貓,僵在原地,看著一隻比普通灰狼壯碩得多、肌肉更緊實的小狼人出現在面前。
阿卡斯能感覺到自己牙齒在輕輕磕碰,萊姆斯比他大太多,太有壓迫感了。
更可怕的是,麥格教授示意他靠近萊姆斯。
深吸一口氣,阿卡斯邁開小碎步,慢慢靠近。
幸運的是,萊姆斯沒有立刻撲上來。
但他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善意,只是死死地盯著他,眼神里滿是戒備。
阿卡斯必須使出他全身的本領了。
他側身、低頭,把身體壓到最低,全程安靜無聲,只從喉嚨里發出輕柔的嗚咽聲。
那是一隻流浪鬣狗,小心翼翼請求被接納時的信號。
幾步一停,再靠近,與那隻小狼人之間展開一場無聲、反覆的試探。
最後,他停在距離萊姆斯幾步之遙的地方,尾巴輕輕垂在地面,緩慢地、一下下掃著灰塵,喉嚨里的嗚咽聲更輕更軟,像幼崽示弱般,帶著毫無攻擊性的討好。
不知過了多久,盧平的豎起的後背漸漸弱了下去。
阿卡斯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再次輕輕挪動腳步,一點點縮短距離,直到停在盧平身側,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鼻尖,輕輕碰了一下盧平的前爪。
這一下觸碰,讓盧平猛地一顫,卻沒有躲開,也沒有攻擊。
現在,兩個孤獨的生物可以窩在一起取暖了。
……
「你去了哪裡?」小巴蒂·克勞奇從棕色的帷幕鑽了出來,帶了點質問。
阿卡斯剛趁著清淨無人的早上從尖叫棚屋回到宿舍,就被小巴蒂抓了個正著。
「我……」阿卡斯剛想說,他被困在了城堡的某個教室里待了一晚,下一秒卻聽見巴蒂的推測。
「你的袍子都濕了,是露水,你又離開城堡,去禁林了?」巴蒂問。
「~嗯~」阿卡斯說。
「那很危險!」巴蒂生氣的說,「你不該一個人去!」
阿卡斯當然不能讓巴蒂以為一個二年級的學生就能獨闖禁林了,這會害了巴蒂。
於是他說,「我當然不是一個人!」
「是誰?」巴蒂更生氣了,「是博恩斯?伊萬斯、波特、萊姆斯還是你弟弟布萊克,亦或是斯萊特林的斯內普?」
「都不是!」阿卡斯無奈的說,「總之一個學生是不可能獨闖禁林的。」
「又是海格。不,如果是海格你會給我說一聲。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他讓你偷偷幫他拔獨角獸的尾巴毛了?」巴蒂分析。
斯拉格霍恩已經是老菜幫子了,自然比不上年輕的孩子更受純潔的獨角獸的青睞。
「斯拉格教授可不會這樣!再說,那次我只是給西弗的時候,碰見了教授,順便給了他一根。」
啊哦——說漏嘴了!
阿卡斯捂住了嘴巴。
「什麼——」
巴蒂猛地拔高聲音,情緒比察覺父親心中事業遠勝過自己時還要激動,幾乎是吼了出來,「你把羽毛給了斯內普,卻不給我?」
他伸手攥住阿卡斯的衣領。
誰都沒法拒絕獨角獸那泛著幽藍微光的羽毛。
他其實覬覦了許久,可一想到阿卡斯是深夜陪著海格巡查禁林才得來的,又硬生生按捺住了想要的心思。
可他萬萬沒料到,阿卡斯寧可送給斯內普,也沒想著留給他。
「你又不研究魔藥——」阿卡斯被他攥得難受,忍不住哀嚎出聲。
「正因為我不研究,你就半點都不惦記我嗎!」巴蒂用力晃了晃他,語氣里滿是委屈和不甘,「我從來都沒有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