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開學晚宴過後的第一個清晨,薄霧還纏繞著格里莫廣場12號的窗欞,企圖從縫隙里鑽進這座古老陰沉的純血家族宅邸。
一陣急促粗暴的腳步聲驟然打破了老宅的死寂。
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怒氣沖沖地撞開雕花木門,毫無顧忌地闖入廳堂。
「沃爾布加姑媽!」貝拉衝到廳堂中央,在沃爾布加·布萊克面前站定,聲音尖利地質問,「您難道還沒有聽說嗎?您知道西里斯究竟做了什麼混帳事嗎?」
沃爾布加正背對著她,站在鎏金雕花桌前,慢條斯理地將一枝修剪得極為規整的深紅玫瑰,插進精緻的骨瓷花瓶中。
她的動作優雅從容,仿佛周遭的喧囂從未入耳,直到貝拉話音落下,才轉過身。
她漫不經心地抬眼瞥了一眼面前失態至極的侄女,語氣漠然,「如果你說的,是西里斯被分院帽分進格蘭芬多學院這件事,那麼我想,我知道了。」
「您竟然還能如此若無其事地坐在這裡,擺弄這些無關緊要的花草!」貝拉的聲音陡然拔高,看向沃爾布加的眼神里滿是憤懣,「西里斯!他簡直是在往布萊克家族的榮耀上潑髒水,是在玷污我們的姓氏!」
沃爾布加輕聲開口:「的確,布萊克家族的人從沒有去過格蘭芬多,我們向來都屬於斯萊特林,一直都是。」
「您明明都知道!」貝拉重重地說道。
可沃爾布加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冷了下來:「可我們布萊克家族,也從來不曾向一個混血種低頭!」
這句話瞬間讓貝拉的臉色變得猙獰可怖。
貝拉急忙開口辯解:「他讓我們變得更強大!他懲治了那些貪婪吝嗇的妖精,為我們掙來了更多財富,讓純血巫師在魔法部占據了更多職位。他甚至還答應,會幫馬爾福謀得一個魔法部長的位置。」
沃爾布加淡淡瞥了她一眼,說道:「若是這樣,那老馬爾福就更看不上納西莎了。」
這話一出,貝拉頓時如鯁在喉,半天說不出話來。
沉默片刻,她才勉強找回顏面,開口道:「只是花些時間考察而已!他要看看納西莎身邊有沒有像艾琳·普林斯那樣的女人,生怕納西莎被蠱惑,到時候讓馬爾福家族顏面盡失。」
沃爾布加當即嗤笑一聲:「算了吧,貝拉。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的屁股也不怎麼幹淨。我們年輕的時候,里德爾不過是跟在老馬爾福身後的小白臉。一個一無所有的混血,能有如今的地位,很大程度上靠阿布拉克薩斯為他提供了驚人的財富,才一路把他推到了現在的位置。」
貝拉的心猛地一沉,隨即被滔天的憤怒淹沒。
「您怎麼敢這麼說!我一直都對您敬重有加!」
沃爾布加反倒笑了,語氣帶著幾分嘲諷:「這難道不是事實嗎?就像你的父親,當年若不是看在他是我弟弟的份上,我根本不會出手幫他坐穩布萊克家主的位置。」
弟弟?
貝拉腦中靈光一閃,立刻抓住了關鍵點,厲聲說道:「是因為阿卡斯對不對?他和鄧布利多走得太近,所以你才指望鄧布利多能給布萊克撐腰!」
沃爾布加頓時沉默下來,沒有說話。
貝拉見狀,不由冷笑出聲:「姑媽,我一直以為您是個聰明人,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想法。鄧布利多若是真願意插手這場權力的遊戲,早在當年打敗格林德沃的時候,就接受魔法部長的職位了。」
沃爾布加徹底陷入了沉默。
她們這群人固然厭惡鄧布利多,可這份厭惡里,更多的是不滿。
不滿他手握強大力量,卻始終不願站出來帶領純血巫師,不滿他總站在純血巫師的對立面。
「鄧布利多不肯做的事,主人可以!」貝拉情緒激動地喊道。
「沒錯。」貝拉眼神狂熱,語氣堅定,「我敬重他,愛慕他,願意終生奉他為主人。」
沃爾布加卻搖了搖頭,說道:「你這個年紀的女巫還是不要沉溺於愛情才好。」
貝拉卻不以為意。
沃爾布加覺得和貝拉待在一塊,自己搖頭和嘆氣的次數都變多了。
「你嫁人了,我不求你為布萊克多想想,只願你多考慮考慮萊斯特蘭奇。你和你丈夫首要任務便是生下繼承人。」
貝拉不說話。
沃爾布加察言觀色,瞧出了不服,「難不成你想和里德爾生個孩子?」
貝拉的臉色顯露出不自然,「姑媽~」
這般小女兒的姿態出現在貝拉的臉上讓沃爾布加真覺得里德爾是個禍害。
好在阿卡斯在赫奇帕奇和萬事不管的鄧布利多靠得近,離里德爾遠得很。
沃爾布加說:「既然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這都不管,我又能說些什麼呢?只求你將來別鬧出大事來。」
「唉!他這個人……」貝拉覺得她的丈夫也是沒勁的很,但這事總是不太能說出口。
「總之,姑媽,您要是想布萊克跟著主人吃肉,至少也得讓您的兒子跟著主人做事呀。不然到時候連口湯也難喝!」
沃爾布加也發愁,「西里斯你又不是不清楚,他總是和我對著幹,誰管得了他。除了西里斯,我還剩一個兒子——雷古勒斯。你們看看哪個合適,你就要哪個吧!」
貝拉還是更傾向於西里斯,畢竟看起來就是個能打的性子。
至於雷古勒斯,透明人一個!
一踏出布萊克老宅,貝拉便一刻不敢耽擱,徑直幻影移形前往馬爾福莊園,她要去向里德爾請罪。
此前她曾信誓旦旦向主人保證,定會讓西里斯·布萊剋死心塌地效忠於他。
可如今,西里斯竟被分進了主人最為憎惡的格蘭芬多學院,這簡直是徹頭徹尾的失信,她不敢想像主人會有多震怒。
「你是說,西里斯·布萊克進了格蘭芬多?」里德爾端坐在幽暗的座椅上,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卻讓周遭的空氣都凝滯下來。
「是……是的,主人。」貝拉垂首站在下方,聲音里難掩緊張與惶恐。
下一秒,里德爾的語調驟然變得冰冷危險,字字帶著壓迫感砸向貝拉:「貝拉,這和你當初向我承諾的,完全不一樣。」
「主人息怒!」貝拉急忙上前一步,慌亂地開口辯解,「這並非全然是壞事!格蘭芬多學院本就與鄧布利多最為親近,剛好可以借著西里斯,暗中監視鄧布利多的一舉一動!」
里德爾發出一聲嗤笑,眼神冷冽:「若要監視,讓阿卡斯·布萊克去做,不是更合適?」
貝拉一怔,連忙搖頭:「不!呃……我的意思是,沃爾布加·布萊克還有另一個兒子,雷古勒斯……」
「夠了!」里德爾厲聲打斷她,周身散發出濃烈的威壓,「讓阿卡斯·布萊克為我辦一件事,以此來換取我的原諒。若是他做不到讓我滿意,那就讓沃爾布加祈禱她的兒子永遠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對布萊克家族,已經夠容忍了。」
貝拉的心瞬間沉到谷底,慌亂不已。
她清楚,阿卡斯不過是霍格沃茨二年級的學生,根本不可能完成主人眼中足以將功補過的事。
可轉念一想到自己,又想到沃爾布加姑媽的能力,她心底的惶恐,莫名消減了幾分。
萊斯特蘭奇加上布萊克做的事,若不能讓主人滿意,還能有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