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爾猛地掙開銀鏈的束縛,金屬崩裂的脆響在法庭中驟然炸開。
冷硬的碎鐵迅速彈向低處的審判席,驚得紫紅色巫師長袍的袖子紛亂翻飛,驚呼和低咒聲不斷。
里德爾半點餘光都沒掃向身前的慌亂,方才被鎖在審判椅上那副看似脆弱的模樣褪去的一乾二淨。
他只是抬手慢條斯理的理了理黑袍微皺的袍角,動作漠然,轉身便闊步出了法庭。
門扉尚未完全合上,貝拉特里克斯便紅著眼撲上來,激動地扣住他的雙肩,「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一定能出來!」
但那姿態卻仿佛已經做好了替里德爾,影都沒影的妻子守活寡的準備!
里德爾眼底倏地拂過一絲不耐的煩躁,腕間微沉便掙開她的觸碰,那力道將貼在身上的貝拉推得踉蹌半步。
他頭也未側,徑直看向一旁默立的阿布拉克薩斯,聲線冷平無波:「現在情況怎麼樣?」
「不太好。」阿布拉克薩斯的金髮凌亂地披散在肩後,襯得面色愈發蒼白。
他抬手捂住唇,壓抑著幾聲細碎的咳嗽,指縫間竟隱隱透出淡粉。
他這幾日為了周旋威森加摩的老頑固、拉攏搖擺的純血議員,日夜勞心,心力早已耗損殆盡。
可他撐著,撐著站在這,只因湯姆·馬沃羅·里德爾的今天,是他一手鋪就。
這個男人,是他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留在這世上,最完美、最桀驁的作品。
到了現在的地步,他不甘心自己會失敗,就像是賭紅眼的賭徒一樣,明知成功的概率很低,卻依舊孤注一擲。
使用門鑰匙後,他們回到了馬爾福莊園。
「陪審團還算好糊弄,只要你有足夠的才華,金錢,那麼當證據不足時,他們自然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選最有利的一方。但——」
阿布拉克薩斯的聲音沉了下去,眼底翻湧著痛苦與惶恐。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哦,早已不是少年了,可他總想起初見時那個黑髮俊朗、眼底藏著野心的少年,謙遜而又好學!
「湯姆,我不知你到底造了多少個魂器。
你不信任我,這是事實……魂器,魂器讓很多巫師感到恐懼。
他們怕你被黑魔法蠱惑,怕你為了那所謂的永生,隨意染指謀殺。
所有人都知道,撕裂靈魂,會讓人性徹底泯滅,那是整個巫師界的災難!」
湯姆猛地別過頭,下頜線繃成冷硬的弧度。
在他看來,被逼上威森加摩的審判席,不是什麼魂器的錯,而是自己的力量尚且不夠,不夠讓所有人俯首,不夠讓所有質疑被迫煙消雲散。
「我早該察覺的。」阿布拉克薩斯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字字扎心,他的目光依舊黏在湯姆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著迷,哪怕這張臉早已不復當年模樣,「你變了太多,何止是性格。你的臉……」
他的視線在那片冷白的面部逡巡,那張臉依舊是逼人的英俊,可那英俊卻只會讓人感到一層刺骨的陰冷。
皮膚白得像覆了層凝住的白蠟,貼在高聳的顴骨上,下頜尖削得近乎凌厲,像具被施了魔咒的精緻骷髏。
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睛,眼瞳早已失了往日的深褐,化作兩道垂直的猩紅豎瞳,像蛇,冰冷、陰鷙,無半分人情,望過來時,只覺一股寒意從脊椎爬上來,涼透骨髓。
湯姆感受到那道目光,看過去,眉峰微蹙,眼底的冷意更甚。
阿布拉克薩斯迅速的低下頭。
片刻過後,他說:「你必須放棄製作魂器的念頭,那會毀了你。還有,你得去霍格沃茲,在鄧布利多身邊,人們不過覺得你有多危險!」
這話讓里德爾的臉色更差!
「還有你之前傳消息讓我往鄧布利多的桃色消息查,有結果了。」
「一個非常、非常離奇的傳聞!」
與此同時,預言家報社的員工正在加緊將她們收集到的信息趕製成一張張報紙,它們將會在第二天清晨出現在巫師的餐桌上,從而像引爆一顆炸彈一般震驚世人!
預言家日報
頭版
《威森加摩世紀審判落幕!湯姆·里德爾魂器指控不成立當庭無罪!!!》
《縱容黑魔法萌芽?霍格沃茨斯拉格霍恩難逃「不良之師」罵名!!!!》
霍格沃茨昔日魔法天才湯姆·馬沃羅·里德爾的威森加摩審判於昨日落下帷幕,針對其蓄意謀殺、非法製作魂器的多項重罪指控,經威森加摩全體成員投票裁定,指控均不成立,里德爾當庭獲判無罪,即刻釋放。
這場牽動整個巫師界的審判,不僅以被告脫罪畫上意外句號,更因庭審中一則關鍵證詞掀起軒然大波。
自孤兒院走出、身負岡特家族血脈的里德爾當庭坦言,其初知「魂器」這一禁忌黑魔法,並非私下隱秘摸索,而是源於霍格沃茨教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的直接許可與相關指引。
正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為其開具許可,使其得以進入霍格沃茨圖書館禁書區,在《尖端黑魔法揭秘》中接觸到魂器相關記載,且斯拉格霍恩曾親口向其證實,魂器並非虛妄傳說。
卻因師者的一次次錯誤引導,意外觸碰到黑魔法的隱秘角落,最終身陷謀殺與魂器的重罪指控,站在威森加摩的審判席上直面生死裁決。
良師如燈,照亮學童前路;
誤引如霧,易入黑魔法歧途。
在這場審判背後,整個巫師教育界應該深刻反思:
霍格沃茨的教壇之上,何為真正的傳道授業?
面對天賦異稟卻身世孤苦的學童,巫師教育者又該如何守住底線,守護懵懂學童的魔法初心,避免其被黑魔法的迷霧吞噬?
本報將持續關注此事後續,追蹤霍格沃茨校方針對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相關調查進展。
……
清晨的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灑在霍格沃茨大禮堂的長桌上,金黃的早餐香氣還未散去,《預言家日報》上的重磅消息瞬間引爆了全場。
整個禮堂一片譁然!
學生們紛紛丟下手中的刀叉,無數張嘴巴驚愕地大張著,齊刷刷擺出如同幼鳥乞食般的呆滯模樣。
上千道目光瞬間鎖定教師席,死死落在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身上。
斯拉格霍恩圓胖的臉頰唰地漲得通紅,通紅的膚色蔓延至脖頸,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整個人像是被烈日炙烤般,幾乎要暈坐在座椅上。
良久,他意識到在眾人面前,必須做點什麼,攥緊了手中的報紙,氣急敗壞的吼道:「一派胡言!」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厲聲辯駁,可眼底驟然閃過一絲慌亂與惶恐,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過往,通紅的臉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樣的慘白,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他手腳變得僵硬笨拙,竟同手同腳地踉蹌著,狼狽不堪地衝出了大禮堂。
他的身影剛消失在禮堂門口,原本壓抑的嘈雜瞬間爆發,議論聲、驚呼聲、竊竊私語聲交織在一起,如同炸開的魔法煙花,在整個霍格沃茨大禮堂里瘋狂蔓延,久久無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