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切接過阿卡斯的衣服,引著他走進小客廳。
沃爾布加閒適的半倚在扶手椅上,指尖捏著一支不長的象牙煙杆,靜靜的吞吐著煙霧。
繚繞的煙氣擋在燈光前,模糊了她的面容。
阿卡斯見狀蹙起眉,上前直接奪下她手中的煙杆,將菸頭徹底按滅。
「治療師的囑咐您忘了嗎?」
布萊克家族的近親通婚導致沃爾布加先天肺部孱弱,氣管格外敏感,哪怕少量煙氣,也會持續刺激呼吸道。
話音剛落,沃爾布加喉間發癢,還想說什麼,最終只能低低的咳嗽了幾聲。
阿卡斯面露不贊同的看著她。
沃爾布加望著他,一身老牌貴族的傲慢盡數收斂,最終安靜順從下來。
她下意識的轉變話題,「那場鄉村婚禮辦得如何?」
阿卡斯皺了皺眉。
他心裡明白,沃爾布加嘴裡的這場鄉村婚禮,指的正是莫麗與亞瑟的婚禮。
這個稱呼帶著土氣,讓他心裡不太舒服。
沃爾布加一眼就看穿了兒子的心思。
她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主動又換了話題,問他在婚禮上玩的怎麼樣?
阿卡斯說起婚禮,語氣輕快。
亞瑟邀請他擔任陪同男儐相,幫著整理禮服、保管隨身小物件,有時候他還會幫助接引前來赴宴的賓客,整件事新鮮又有趣。
可這份興致沒持續多久,他便安靜下來,臉色慢慢沉了下去,想起了盧修斯·馬爾福在婚禮上說的那番話。
「看來這場婚禮辦得並不怎麼樣。」沃爾布加淡淡道,她能感受到兒子的不開心。
阿卡斯立刻出聲反駁,帶著幾分認真:「不,婚禮很有意思。」
「那你在不開心什麼?」沃爾布加抬眼看他。
阿卡斯有點火的說:「是盧修斯·馬爾福。」
沃爾布加語氣平淡:「那小子,向來不討人喜歡。」
似是得到了認同,阿卡斯繼續說:
「他跟我說,里德爾教授要和麥格教授競爭霍格沃茨校長的職位,而鄧布利多先生支持麥格教授。我有些擔心——」
沃爾布加直接打斷了他。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阿卡斯。你只需要記住,無論誰當上校長,都對你沒有任何影響。」
她看著為這點小事心緒起伏的阿卡斯,眼底帶著一絲淺淡的憐愛。
「可是媽媽,你也是霍格沃茨校董會的成員。你打算支持哪一方?」阿卡斯問道。
一時之間,沃爾布加沉默了。
「沒錯,麥格的確幫過你很多,是她教會了你阿尼馬格斯。」
沃爾布加看著他,語氣冷靜而通透。
「但阿卡斯,世事不是這麼算的。麥格從一開始就註定贏不了這場競爭。校董會十二名成員,近半數人明確支持里德爾,他手握大半純血家族的擁護,這是麥格永遠沒有的籌碼。」
她指尖輕頓,帶著老牌貴族權衡利弊的漠然。
「我們沒必要摻和一場註定的敗局,沒必要陪著麥格一起輸。」
阿卡斯提起了鄧布利多,沃爾布加卻搖了搖頭,並不認同他的想法。
「鄧布利多如今已經沒有資格插手霍格沃茨的事務了。實際上,就算是魔法部部長來,也一樣無能為力。霍格沃茨一向獨立,不受魔法部管束。得不到校董會的投票認可,就算是魔法部強行任命的校長,也進不去校長辦公室。」
「那我們還能做什麼?」阿卡斯不由得有些茫然。
沃爾布加平靜地開口:「除非里德爾主動放棄,可要是他本人根本不想當校長,其餘校董又怎麼會推舉他參選?」
阿卡斯的心沉了下去!
對於崇拜鄧布利多的這些人來說,他們是不希望鄧布利多失敗的。
鄧布利多當然想到了這個關鍵的地方。
實際上自從離開了霍格沃茨之後,他的行動力,他的主觀能動性大為提高了。
以至於當他想到這個關卡之後,他立刻就前往了霍格沃茨,找到了里德爾。
鄧布利多的速度之快,以至於沒有得到消息的里德爾看見鄧布利多從魔藥學教授辦公室的壁爐里跨出來,瞬間嚇了一大跳。
他看的目眥欲裂!
飛路網特有的綠色火焰在他身後跳動,火光襯得鄧布利多如同前來討債的復仇男神。
同時他心慌不已,仿佛一下子夢回到學生時代,每次做壞事都生怕被鄧布利多當場捉住。
里德爾一陣恍惚,差點生出鑽到長條辦公桌底下躲藏的念頭。
他暗自暗罵自己沒出息。
他不停給自己鼓勁,自己很快就能坐上鄧布利多曾經的位置,和他平起平坐了。
於是,他挺直腰背,端端正正坐在了高背椅上。
只是這副端坐的模樣,更像是等候師長視察的學生。
里德爾輕輕咳嗽兩聲,清了清喉嚨,開口說道:
「日安,鄧布利多司長。鑑於您早已辭去校長一職,如今在魔法部執掌法律司。那麼未提前預約便貿然闖入我的辦公室,是不是太過失禮了吧?」
里德爾是以一種主人的身份來對鄧布利多說的。
鄧布利多沒有直奔正題,目光落在里德爾的閃亮的頭頂,慢悠悠開口打趣。
「數月未見,湯姆,你的頭頂依舊一絲頭髮都不肯長出來啊!」
里德爾心裡一陣抓狂,鄧布利多總能精準戳中他的痛處,心底的恨意又添了幾分。
其實平日裡總有學生私下議論他的光頭,但他絲毫不在意。
可一旦被鄧布利多拿來調侃,他就控制不住地格外敏感。
他下意識抬手想要摩挲頭頂,又硬生生把動作壓了下去。
那張像蛇一樣蒼白滑膩的麵皮,因為慍怒泛起淡淡的紅,總算透出了一絲活人的氣色。
他死死盯著鄧布利多,語氣帶著譏諷。
「說起來,如今您看上去倒是年輕。莫非是靠著減齡藥劑維持住的容貌,靠著這副皮囊博取人心,拿到壓倒性票數,坐上魔法部法律司司長的位置?」
里德爾拿容貌這件事挖苦鄧布利多,本是想看對方面露窘迫,打破這份從容,讓那張毫無瑕疵的鎮定面容出現裂痕。
但——
鄧布利多卻坦然一笑,眉眼間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自得,完全沒有刻意掩飾。
「不得不承認,駐顏藥劑帶來的年輕樣貌,確實為我添了幾分助力,在投票選舉里起到了一點小小的作用。」
他語氣輕鬆自然,這般坦然的自誇,反倒讓對面的里德爾覺得胸口發悶,滿心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