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讓我進來?」
校長室爐子裡的火焰呈現出沃爾布加憤怒猙獰的頭影。
她很生氣,以一個母親面對自甘墮落的兒子,就像看到一隻即將撞向懸崖的年輕的雄鷹。
他即將粉身碎骨,可作為他的母親卻無法阻止。
無數的人打聽那個孩子的消息,他們像草原上的禿鷲一般覬覦著她心愛兒子的肉體,他純潔的靈魂。
「你得克制一點!」麥格站在壁爐跟前,語氣很沉,「他在這兒很安全,一切都好好的。」
「一切都好好的?」沃爾布加諷刺一笑,「如果說謊也算正常的話。
我把他保護的太好。
他不清楚一個好心的謊言可能會給自己帶來什麼?
就連當事人都在避之不及,而阿卡斯卻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承認那個孩子的歸屬權。
我實在懷疑,是不是學校在背後給他灌輸了什麼想法。」
聽見沃爾布加質疑自己管理下的學校,麥格皺起眉頭。
她神色嚴肅:「布萊克夫人,你也是這所學校畢業的,你應該清楚,學校一向放手讓學生自由成長,一切都由他們自己做主。」
「放我進去,我要見我兒子。」沃爾布加活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母獅子。
「不行。」麥格再一次回絕。
「我連見自己兒子的權利都沒有?難道非要等他受傷,甚至死了,我才能見上他一面?」沃爾布加這話是氣話。
對於這所封閉式的魔法學校,在上學期間,家長們幾乎無法見到他們的孩子,除非特殊情況,沃爾布加說的顯然就在其中。
「布萊克夫人,說話注意點。我們說出去的話,是帶著魔力的。」麥格也動了火氣。
「那你就該讓我見阿卡斯。」
「小布萊克沒有提出想見你,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如果我放你過來,那麼你很有可能會違背他的心意。」
麥格最近讀了不少麻瓜的教育書籍,心裡明白,有時候父母,反倒會成為孩子最大的阻礙。
「那是因為、因為他不懂得求助,我知道,他很驕傲。太害怕看到我失望的目光,他、他不知道,哪怕他再脆弱,我也會堅定不移的認為,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布萊克。」
沃爾布加心裡滿是心疼,拿自己年少時的性子去揣測她所幻想的阿卡斯,覺得他和當年的自己一樣,死要面子。
「好吧。」麥格實在拗不過她的糾纏,「我可以給你半個小時。」
「你答應了!」沃爾布加臉上立刻露出得勝的笑意。
「但你不能讓別的學生看見,也不許對任何人施加影響。明天早上六點半,你們只能隔著柵欄見面。」
「你這是在羞辱我?」沃爾布加瞪著她,她原本還以為,好歹能找間空教室母子倆好好聊聊。
「這是最穩妥的辦法,免得你影響其他學生。一個滿心擔憂、怒火衝天的家長闖進學校,對別的學生是不負責任。」
沃爾布加沉默了幾秒。
她心裡清楚,要是讓她撞見哪個學生對兒子不敬,她鐵定甩出惡咒。
於是她皮笑肉不笑地應下:「行,明天早上六點半。」
五月的清晨,空氣還透著涼意。
城堡門口,麥格伸手理了理阿卡斯的校袍領子。
她教過阿卡斯學阿尼馬格斯,這份師生情非同一般。
「去吧,好好跟你母親談談。」
阿卡斯點了點頭。
母親願意來看他,他心裡挺高興。
他快步跑到柵欄邊,隔著鐵欄杆,看見沃爾布加披著斗篷站在那兒,家養小精靈克利切頭頂著一個大大的柳條野餐籃,老老實實立在一旁。
「克利切,把吃的拿給阿卡斯。」
「是,夫人!」
野餐籃裡面襯著米白色棉布,專門做的隔層穩穩卡著白瓷盤子和銀質刀叉。
籃子裡擺著冷切威爾斯羔羊肉、配荷蘭醬的水煮海鱒,還有裹著黃油的白蘆筍。
旁邊一隻小巧的遠東進口竹編小提籃,裝著五月剛摘的早熟甜櫻桃,還有從地中海運來的新鮮無花果。
剛才跑過來這幾步,阿卡斯早就餓了。
更何況這是學校少有的食材,甚至也不是早餐常見的食材。
霍格沃茲常見的是土豆、豆子和雞肉。
「怎麼樣,還是家裡的飯菜合胃口吧。」沃爾布加說道,「你從小就不挑嘴,可養了你這麼多年,好壞你總分得出來。」
沃爾布加沒有讓克利切備下平常的早餐,她要用珍貴的食材來安撫阿卡斯在學校變得越發貧瘠的味蕾。
沃爾布加憐惜的看著阿卡斯坐在地上端著盤子狼吞虎咽。
等阿卡斯吃的差不多了,沃爾布加直接切入正題。
「你為什麼要跟麗塔·斯基特承認那個孩子的事。」沃爾布加眨了眨眼,眼角淺淺的皺紋,像皺起來的白杏干,「我們都清楚,那是安多米達的——」
阿卡斯抬眼,對著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小聲點,媽媽!」
「你是在怪我嗎?怪我逼你結婚——」沃爾布加心裡犯嘀咕,難道就是這件事,才把阿卡斯逼得越來越叛逆?
安多米達現在越來越管不住了。
要是阿卡斯心裡不滿,那……
阿卡斯平平靜靜開口:「我不是西里斯,媽媽。我絕不會拿你反對的事故意氣你。」
阿卡斯隨口就貶了西里斯一句。
「那你到底想幹什麼?」沃爾布加滿心疑惑,腦子裡翻來覆去想了一大堆,甚至以為阿卡斯總算開竅,開始琢磨家族權勢和興旺了。
可這事怎麼看都扯不上。
阿卡斯風流點也就罷了,安多米達鬧出的可是實打實的家族醜聞。
可阿卡斯接下來的話,讓沃爾布加明白,自己想多了。
阿卡斯還是那個拎不清的糊塗蛋。
「我遵從您一切的決定,並且認可您為家族壯大而做的努力。現在我們家族迎來一位新的女性成員,你不應該為此感到欣喜嗎?這是實打實的血脈!」
「你不會說的是那名女嬰吧?」
「是的!」
沃爾布加面無表情的收回了阿卡斯真情流露時抓住的斗篷。
「我不會有新的孫子嗎?她是唐克斯的孩子,和你、和我有多少關係呢?」
「但是,尼法朵拉很親近我,泰德經常會抱著她在這,和你現在的位置一樣和我見面。」
「在這?就在這!」沃爾布加伸出手指著地,感覺離大譜了。
「你和我都不怎麼見面,卻和一個給你戴綠帽子的男人經常見面?」
沃爾布加神色晦暗的打量著阿卡斯,阿卡斯非常軟弱,沒有男子氣概,但他應該不至於……不至於到那個地步。
「那個撈男——你給他錢了嗎?」
「媽媽!」阿卡斯很反感沃爾布加用這種刻薄的話講泰德,他還是解釋,「當然,他沒有工作了。」
「果然如此!我就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的。但我沒想到會是一個男人,一個手段了得,能在一對未婚夫妻之間撈油水的——皮爾斯·加韋斯頓。」
沃爾布加像愛德華二世時瘋狂不滿的貴族,恨不得將泰德燒死。
「我怎麼樣才能把他從你身邊趕走!」隔著欄杆,沃爾布加扯著阿卡斯的領子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