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坐在辦公桌前,指尖微微發緊,反覆復盤自己所有的操作細節。
帳目乾淨、流水清晰、沒有一筆違規操作、沒有一分資金缺失。
所有越界行為都只停留在人脈對接、資源置換層面,沒有留下任何實質性把柄。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重新穩住心神。
沒事的。
沒有證據、沒有實質損失,不過是一場常規復盤。
她安慰自己,只要明天自己不露半點破綻,一切就依舊風平浪靜。
次日午後,天色依舊沉,初春的濕冷裹著薄霧,把別墅區襯得安靜又肅穆。
林月午間簡單吃過午飯,便閒適地坐在客廳沙發上等沈硯。
她換了一身簡約乾淨的居家針織套裝,眉眼清淡鬆弛,看上去和往常沒有半點不同。
一點半,沈硯來了,跟著一起的還有一位看著很乾練的男的,應該就是沈硯給林月找的助理了。
林月笑著打招呼,
「來了?」
「您好,林小姐。」
「你好,程助理。」
看著還有時間,沈硯便和林月聊了下她對助理的要求,一晚上的冷靜,林月也想了下,
「我現在有蘇蘇,暫時不用了。」
沈硯聞言也明白了林月的意思,
「你記下程宇的電話,有些事可以讓他處理。」
「好啊,那這樣,你要不要給人家漲工資?」
沈硯笑了,看她還有心情開玩笑,就知道張麗的事情對她沒什麼影響了。
看著快到時間,林月讓倆人先去茶室的隔間坐會,她自己先見見張麗,沈硯也沒拒絕。
不過看在程宇的眼裡,都是對這位林小姐多了幾分考量。
兩點不到,張麗拎著厚厚的文件袋走進客廳,一身職業套裝,妝容精緻得體,神情從容淡定,看著和往常沒什麼區別。
「來啦,坐。」
張麗不知為何,看著林月淡然的樣子,莫名的心中一緊,她覺得今天的林月看著有些不太一樣。
「林小姐,這是資料。」
「嗯,好,先放著吧,最近有沒有什麼事?」
「沒有,一切如常。」
「嗯,那就好,對了,我朋友說在酒會上見到你了。」
聞言,張麗瞳孔一縮,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
「哪個酒會啊?我這段時間確實有去過幾個。」
「哦?怎麼沒聽你說過?」
張麗深深吸了口氣,
「那時候你正在海南度假,這些酒會你之前也不感興趣,但是投資,信息很重要,這些酒會能知道一些上層信息。」
「是邀請我的嗎?」
這個問題讓張麗一愣,頓時有些說不出口了。
林月見她這樣,也沒著急,只是笑著看她,
「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張麗這下知道了,看來林月都清楚了,那些她以為能瞞得住的消息。
但是她是怎麼知道的呢?
她身邊的幾個關係好的人,都沒去,她是特意打聽過的,那她從哪來的消息呢?
會不會是詐她的?
她一下子想了很多,最後還是決定賭一把。
「邀請函上寫的是對接人的名字,主辦方聯繫不上您,直接發到我這裡了。」
「我想著您遠在海南散心,不願拿應酬瑣事打擾您,索性替您過去一趟,多打探些行業風向,對您的資產配置總歸有益。」
張麗還想繼續說下去,被林月打斷,
「張麗,你應該知道我的性格,雖然說我對你平時沒什麼要求,但是有些有些是底線,你不該觸碰的。」
「我沒有動你的錢。」
張麗為自己辯解。
「嗯,確實,你應該慶幸,但是消息沒少交換吧。」
「還有那些外資怎麼樣,給你開出來的條件還滿意嗎?」
張麗心頭一震,
「你都知道了?」
張麗整個人徹底僵在沙發上,臉上那層強行撐住的從容瞬間碎裂得乾乾淨淨。
她原本篤定林月最多只知道她私自參加了酒會,卻萬萬沒想到。
連她私下和外資對接、談條件置換資源的隱秘事情,對方也一清二楚。
一瞬間,心底所有的僥倖,盡數崩塌。
她嘴唇微微發抖,抬眼看向林月,眼底滿是慌亂,聲音都失了往日的平穩,
「我……我只是簡單對接了一下行業資源,沒有答應任何私下交易,更沒有損害你的資產分毫。」
林月靜靜看著她慌亂辯解的模樣,神色清淡,沒有暴怒,也沒有苛責,只有一片徹底涼透的平靜。
「我知道。」
林月語氣很輕,卻字字鋒利,直直戳破她所有的偽裝,
「你很聰明,懂得拿捏邊界,只做人脈置換、信息交換,不留下任何實質性違規把柄。」
「你算準了只要帳目乾淨,我就抓不到你實質性的錯處,就算被發現,也頂多是一句自作主張。」
張麗垂在膝頭的雙手死死攥緊,指尖泛白,後背的冷汗浸透了內襯布料,渾身僵硬得不敢動彈。
她確實是這麼算計的。
她清楚林月隨性大度,不愛深究瑣事,也清楚行業規則,只要不挪用資金、不私自簽約投資,就構不成任何過錯。
她以為自己遊走在灰色邊緣,穩妥又聰明,既能借著林月的頂級資產背景攀附資本圈層、抬高身價,又能安然脫身,萬無一失。
可她偏偏算錯了林月的底線。
「你以為不傷財,就不算錯?」
林月微微前傾身子,目光澄澈通透,看得她無所遁形,
「張麗,我託付你打理的從來不止是我的錢,還有我的所有資產隱私、個人背景。」
「我把最核心的底牌全權交給你,是信你本分、信你坦誠,不是讓你拿著我的底牌,去跟外資談條件、換前程的。」
「用我的比特幣持倉體量做背書,用我的優質資產背景做籌碼,幫你自己打通外資渠道、積累頂層人脈,你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就是背叛。」
一番話落下,張麗鼻尖驟然發酸,所有的狡辯都堵在喉嚨里,再也說不出來半個字。
是啊,她沒貪錢、沒違規、沒造成任何實質虧損,可她唯獨辜負了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