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的目光落在她指尖那枚紅翡戒指上,
「該相信。」
「嗯。」
「明天我讓人過來給你看看?」
「好,明天我讓張麗過來匯報下工作,到時候可以一起聽聽。」
「什麼時間?」
「你要來?」
「幫你坐鎮?」
「好啊,那下午吧,看你的時間。」
沈硯想了下,
「都行,明天下午不安排事情。」
「好,那你過來吃午飯吧。」
就這樣,倆人約好了明天的時間。
林月也給張麗發了消息,
【我回來了,明天下午兩點,你帶著所有資料過來一趟。】
【好的,是有什麼計劃嗎?我好準備東西。】
【嗯,你把所有的資產資料帶過來,我要做下今年的規劃。】
【好的。】
張麗放下手機,指尖還停留在聊天界面上,心底微微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忐忑,但很快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自我寬慰地輕吐一口氣,不斷說服自己,這只是林月常規的資產復盤,再正常不過。
林月向來隨性散漫,手裡資產豐厚,平日裡根本懶得操心帳目細節,全權放權給她,一開始還說每個月核對一次,後來漸漸就變成了一個季度。
現在正好三月份,上一次還是年底的時候,所以時間上,算不上異常。
但是她內心深處,那點微弱的慌亂始終揮之不去。
只有她自己清楚,這大半年來,她借著林月的資源,私底下做了多少旁人不知道的小動作。
最初接手林月的資產管理工作時,她是滿心敬畏與踏實的。
林月很信任她,房產交割、租客糾紛、零散理財打理,只要她處理妥當,酬勞從來不會虧欠。
當初門店店長想跳槽,也是她出面妥善收尾的。
那次事情,讓她對林月的眼光有了更深的認識,她當初還不猶豫的結束店面,而店長跳槽後的店面也就堅持半年。
她知道的消息,店鋪除了剛開業做活動的時候,生意不錯,後來基本都是入不敷出,很艱難的維持了半年。
後來她也和林月說過,林月倒是風輕雲淡的說起來,
「嗯,半年差不多了。」
那時候她真的有些心驚,後來林月對她全然信任,從未質疑過她的能力。
久而久之,這份百分百的信任,慢慢滋生了她心底的野心與貪念。
她太清楚林月的底牌了,外人只知道林月手握多套房產,現金流充裕,是低調穩妥的高淨值客戶。
但只有打理資產的她清楚,林月手中還握著一筆極其隱秘、體量驚人的比特幣,這是後來林月讓她分析買入的。
以前大家都不看好的數字貨幣,正在悄然崛起。
林月的操作,讓她看到了巨大的利益。
加上林月低調,從不混跡資本圈層,不參加商業酒會、人脈飯局,所有對外對接、資本問詢的窗口,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人。
這是獨屬於她的契機,也是她拿捏許久的底牌。
從年底開始,陸續有外資機構、圈內資本通過各種渠道找到她,打聽林月的持倉體量、資產配置、投資規劃。
起初她還有所顧忌,謹言慎行,不敢越雷池一步。
可次數多了,看著資本方遞來的資源、人脈、合作機會,她的心態徹底失衡了。
她愈發清晰地意識到:林月不在乎的資源,是她窮盡多年都摸不到的頂層人脈。
林月身居高位、手握紅利,卻無心經營圈層、無意拓展資本人脈,白白浪費了手裡的頂級籌碼。
可她不一樣,她紮根行業多年,苦苦攀爬圈層,缺的從來不是能力,而是一塊能讓她踏入頂層資本圈的敲門磚。
真正讓她徹底邁出越界一步的,是那場頂級資本酒會。
那份酒會邀請函,圈層極高、門檻極嚴,是專門面向頂級投資人、資深資本方的私密飯局,尋常理財經理人連入場資格都沒有。
當邀請函精準送到她手上,特邀林月出席時,她整整震驚了許久。
彼時林月正在海南度假,日日遊玩放鬆,不問世事。
張麗第一時間就萌生了隱瞞的心思。
她太了解林月的性子了,隨性、淡泊、不喜應酬、厭惡喧鬧,就算如實告知,林月也絕對不會抽空赴宴,大概率只會隨口一句推脫拒絕,白白浪費這次千載難逢的入局機會。
既然林月不去,那不如由她代為出席。
私心一旦生根,便瘋狂蔓延。
酒會上,她借著林月專屬資產經理人的身份,借著林月龐大的資產體量、稀缺的比特幣持倉做背書,從容對接各路資本大佬。
所有人聽聞她手握優質隱秘客戶資源,態度謙和、主動示好,源源不斷的合作機會、圈層人脈主動向她靠攏。
那是她從業以來,第一次被資本圈層如此重視、禮遇、追捧。
那種一步登天的優越感,徹底沖昏了她的頭腦。
她開始自我麻痹、自我洗白:她沒有損害林月分毫,沒有挪用一分資產,沒有私自做任何投資決策,只是借著僱主的資源拓展自己的人脈、積攢自己的資本,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從那之後,她愈發大膽。
頻繁私下對接外部資本,透露林月的資產配置邏輯、長線投資方向,用頂級客戶的信譽和體量,為自己換取合作資格、抬高行業身價。
圈內越來越多機構記住了她的名字,願意和她長期合作,她的行業地位、收入酬勞,都在短短數月水漲船高。
她甚至暗自篤定,只要她守好底線,不碰帳目、不挪資金、不露核心機密,只是借用名頭與人脈資源,林月永遠不會發現,就算察覺,也頂多不痛不癢說兩句,不會真的和她計較。
可此刻看著手機屏幕上,林月那句「把所有的資產資料帶過來,我要做下今年的規劃」,她心底那點僥倖第一次出現裂痕。
以往林月核對帳目,從來都是隨性抽查,從未要求她帶齊所有資料,更從未特意提前單獨約談年度規劃。
是她多心了?還是林月真的察覺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