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沈家回來的第二天，林月就把沈母的意思，跟家裡說了。
林月回來吃過晚飯後，一家人坐在客廳里看電視。
林月就開口說道，
「爸、媽、奶奶，沈硯他媽媽說，想找個時間，兩家人正式見一面，吃頓飯。」
屋裡靜了兩秒。
許曼第一個反應過來，放下手裡的茶杯，
「正式見面？」
「嗯。」林月點頭，「是這個意思。」
「這……是不是太快了？」
許曼下意識道，隨即又覺得不妥，改口，
「也不是說快，就是……這見家長，跟兩個人處對象，到底不一樣。」
「人家都主動提了，咱也不能端著。」
林老太太慢悠悠道，
林懷民在邊上點頭，
「媽說得在理，日子你們年輕人定，但禮數上，我們按著規矩來。」
許曼抿了抿嘴，心裡盤算開了，她這人好面子，既然要見，就得見得體面。
「那定哪天？」她問。
「沈硯說，看我們方便。」
林月道，「日子定了，他那邊安排。」
許曼一擺手，
「那既然見面了，就重視起來，不能讓人看輕了。」
林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到底沒說。
她太了解她媽了，越是大事，越要撐住那份體面。
日子最後定在五月下旬，一個周六。
定下來之後，許曼就忙活開了。
拉著林月去商場挑衣裳，一邊挑一邊念叨，
「頭一回正式見親家，穿著不能太隨意，也不能太招搖，你這件淺色兒的就挺好，顯氣質。」
林月有點哭笑不得。
許曼瞪她一眼，
「我這條裙子怎麼樣？會不會顯老？」
林月看著鏡子裡的許曼，那件墨綠色的旗袍襯得她很端莊。
她忽然覺得，母親認真起來的樣子，其實很好看。
「好看。」
林月真心道，「顯年輕。」
許曼嘴上說著「就你會哄人」，嘴角卻翹了起來。
回到家，許曼還不放心，又拉著林月絮叨了半宿，一條條叮囑，
「見了沈家爸媽，嘴甜一點，別悶著，他爸要是問起你做什麼，你就照實說，別顯擺，也別露怯，敬酒的時候，先敬長輩……」
「媽，我知道了。」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你這孩子，越大越不聽話。」
許曼嘆了口氣，「我這不都是為了你好。」
林月看著她鬢角那幾根白髮，心裡忽然一軟，輕輕道，
「媽，我知道的，你放心。」
許曼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女兒會這麼說，半晌，別過臉去，聲音低低的，
「知道就好。」
見面當天，許曼比誰都起得早。
天沒亮就開始張羅，把老太太的衣裳熨了三遍，又指揮林懷民把車洗了，臨出門前還對著鏡子照了又照。
「行了行了，又不是你相親。」
林懷民忍不住嘀咕。
「你懂什麼。」
許曼白了他一眼，「頭一回見親家，丟的不是我的臉，是咱家的臉。」
林月站在門口，看著母親忙前忙後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總是嘴硬心軟的女人，其實比誰都在意這個家。
地點是一家老字號淮揚菜館，包間臨窗，窗外是秦淮河的一段。
林月一家到得早，林老太太難得穿得齊整，林懷民也換了身新襯衫。
沈硯一家到得也準時。
沈母一進門，就先笑著迎上來，握住許曼的手，
「親家母，可算見著面了，我們家小硯沒少受你們照顧，我老早就想當面謝謝你們。」
「哪裡的話。」
許曼被他這一聲「親家母」叫得耳根熱，嘴上卻穩著，
「兩個孩子處得好，是他們的緣分，我們做父母的，不就圖個孩子好嘛。」
沈母拉著許曼在沙發上坐下，兩個做母親的一見面，話匣子就打開了。
從孩子的脾性聊到家裡的近況，越聊越投緣。
這邊，林老太太打量著沈父，「老沈家這孩子，生得好，教養也好。」
沈父笑著，端了杯茶，
「老太太您過獎了，是我們家小硯運氣好，能遇上月月這樣好的姑娘。」
開席之後，氣氛更熱絡了。
許曼原本還端著，可沈母一句
「我頭一回見月月，就喜歡得不行，這孩子懂事、有分寸，是我們家高攀了」，。
讓她心裡那點彆扭，徹底散了。
席間沈硯坐在林月身邊，給她布菜、盛湯，做得自然又妥帖。
林父看在眼裡，暗暗點頭，老太太也笑著，顯然對這孫女婿越看越滿意。
一頓飯吃完，兩家長輩基本默認了兩人的事。
送走沈家，許曼還站在門口，看著遠去的車影，忽然說，
「小月，這家人，靠譜。」
林月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彎嘴角，「嗯。」
「你奶奶說得對，這孩子教養好。」
許曼難得地誇了一句，又補道，「就是不知道他家裡，對你是怎麼個態度。」
「媽。」林月看著她，認真道，「沈硯說了，他家裡都很支持我們。」
許曼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往回走，嘴角卻悄悄翹了起來。
回家的路上，林月坐在副駕，手機忽然震動。
是沈硯的消息
【今天，很開心。】
林月看著屏幕，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
【我也是。】
發完又覺得不夠，想了想，補了一句，
【我媽剛才還誇你呢。】
沒過幾秒，沈硯的消息就回來了，
【那看來我表現得還不錯？】
【表現得確實不錯，繼續保持。】
發完自己先笑了，耳根微微發熱。
許曼坐在後排，看見她對著手機笑，忍不住湊過來，
「跟誰聊天呢？笑得跟朵花似的。」
「沒誰。」林月飛快地把手機按滅，故作鎮定地看著窗外。
「喲，這就開始護著了？」
許曼打趣她，語氣里卻帶著笑意，
「我就說小沈這孩子不錯，你看，兩家人見了面，他爸媽也都是通情達理的人，以後你嫁過去，也不會受委屈。」
「媽，說什麼呢，還早著呢。」林月臉更紅了，別過臉去不敢看她。
「早什麼早，兩家人都見了，這事基本就定了。」
許曼越說越起勁，
「我跟你說，回頭你跟小硯商量商量，看看什麼時候把婚期定下來，趁我和你爸還年輕，還能幫你們操持操持。」
林月被她說得心跳加速，嘴上卻還嘴硬，
「知道了知道了，你別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