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能項目的合作，是在六月初正式敲定的。
沈氏那邊的效率很高，合同、章程、流程，半個月就全走完了。
簽約那天，沈氏在大廈辦了個小型的啟動宴，請了合作方、幾個關係好的股東，還有圈裡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林月作為合作方代表出席，穿了身深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挽起，利落又大方。
她到場的時候，裴七七已經在了，一身鵝黃色的裙子，正跟人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見她進來，裴七七眼睛一亮，立刻跑過來，
「嫂子！你今天真好看！」
林月笑著捏了捏她的臉，
「你嘴這麼甜，回頭我可得給你介紹個男朋友。」
「那我可等著了！」
裴七七挽著她的胳膊，親親熱熱地往裡走。
剛走兩步，沈父迎了上來。
他今天穿了身藏青色的中山裝，精神矍鑠，看見林月，笑得和藹，
「月月來了。」
「叔叔好。」林月微微欠身。
「好，好。」
沈父打量著她，越看越滿意，
「上回見面，我就說你這姑娘眼界不一般。這回投項目，更讓我刮目相看。」
「叔叔過獎了。」
林月笑道，「是沈氏的盤子好，我才敢下注。」
「會說話。」
沈父笑著點頭，又壓低聲音，「硯硯那孩子，眼光隨我。」
林月沒忍住，笑出了聲。
宴會開始前，林月上台簽了字，跟沈父、沈硯一起合了影。
沈父上台致辭，講了幾句項目的事，忽然話鋒一轉，
「今天，沈氏的項目能順利進行，都是老朋友的支持，當然也少不了新朋友的加盟。」
台下安靜下來，等著老沈總的下文，
「我很高興，大家對沈氏的認可。」
「也希望今後有更多的新朋友加入。」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
唐晶晶站在角落裡，握著酒杯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
有人小聲議論，
「這位就是沈總的女朋友？聽說投了一個億，老沈總雖然沒提她。」
「但又感覺句句都在提她。」
「可不，那位眼光也毒，沈氏這項目，多少人想投都排不上號。」
「聽說裴家那小公主，還認她當嫂子了？」
「可不是嘛，圈裡都傳遍了。」
議論聲里，唐晶晶站在角落裡，臉色有些不好看。
她今天是跟著朋友來的，本想看看熱鬧，沒想到熱鬧沒看成，反倒親眼看著林月在台上出盡了風頭。
宴會過半，有人端著酒杯走到林月面前，笑著問，
「林總，聽說您投了沈氏一個億？」
「是。」林月笑著點頭。
「那我就好奇了。」
那人道，「儲能這行業，現在可是雷聲大雨點小，您就不怕這錢打了水漂？」
他話音一落，周圍安靜了一瞬。
幾道視線落過來，帶著一點看好戲的意味。
林月不慌不忙，端起酒杯，笑著反問，
「這位先生，是做哪行的？」
「做餐飲的。」
「餐飲好啊。」
「民以食為天，旱澇保收。」
「不過，」
她話鋒一轉，
「七八年前，誰要是說外賣能做成幾千億的生意，怕是也沒人信。」
「儲能現在是不溫不火，可風口這東西，從來都是等出來的。」
「等風來的時候，站在風裡的人，才有得飛。」
她說完，笑著舉了舉杯，
「我這話，您聽聽就好，全當是外行人說外行話。」
那人臉色僵了僵，眼角往角落裡瞟了一眼。
唐晶晶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好！」
裴七七不知道什麼時候擠了過來，拍著手叫好，
「嫂子說得太漂亮了！」
「那就是故意來找茬的，您理他做什麼！」
「他要是真懂儲能，早自己投了，還在這兒酸什麼！」
她聲音不小，周圍人都聽見了，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那人臉上掛不住，還想爭辯，裴七七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這位叔叔，我勸您啊，少操點心，我嫂子掙了錢，又不分您。」
「您說是不是？」
周圍人哄堂大笑。
那人漲紅了臉，端著酒杯灰溜溜地走了。
唐晶晶站在角落裡，握著酒杯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散宴的時候，沈硯送林月到門口。
「今天辛苦了。」
他牽起她的手，「台上那句話，說得真好。」
「我那是實話實說。」
林月笑道，「儲能這行，確實是塊好餅，我投錢，不是沖你，是沖它。」
「我知道。」
沈硯看著她，
「你做事向來清楚，沖錢也好，沖我也好，只要是你願意的，我都高興。」
林月被他看得耳根一熱，別過臉去，
「油嘴滑舌。」
「對了。」
沈硯忽然道，
「我爸說，下個月想帶你去趟老宅，見見家裡幾個長輩。」
「嗯？」
「他說，醜媳婦總得見公婆，何況我們月月，又不醜。」
林月哭笑不得，「誰丑了！」
「你不醜。」
沈硯笑著揉她的頭髮，「你最漂亮。」
「我爸還說，」
他收了笑，認真地看著她，
「等年底，他把家裡人都召集齊，正式定個日子，把咱倆的事，定下來。」
林月愣住了。
定下來，這三個字，她上輩子想都不敢想。
這輩子，卻像是要水到渠成了。
「好。」她輕輕應了一聲。
沈硯笑了，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那我們說好了。」
「嗯，說好了。」
兩人並肩站在初夏的晚風裡，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林月剛坐上車，手機又響了。
是陳辰。
「月月，跟你說個事。」
「嗯？」
「唐晶晶那邊，托人打聽沈氏項目的股權結構了。」
陳辰的聲音帶著一點冷意，「她這是，把主意打到你這塊餅上了。」
林月握著手機，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笑了，
「讓她打聽，她能動得了，算她有本事。」
「你不怕？」陳辰問。
「怕什麼。」
「蛋糕是我跟沈氏一起做的，刀叉在我手裡。」
「行，你心裡有數就行，再說了，還有沈硯在。」
「要是這他都護不住你，那你也可以不用要他了。」
林月有點無語，忽略了陳辰帶著調侃語氣的抱怨，
「嗯嗯，放心吧，我這裡沒事，你自己注意點，別被套進去了。」
「好。」
掛了電話，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一路後退。
這一局，可是定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