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228章 我不想簽了

第228章 我不想簽了

2026-09-16 08:27:55 作者: 小新點兒

  孫禮知道孫靜見了林月,他的人一路跟著孫靜,從老茶館跟到孫家老宅。

  回來匯報的時候,孫禮正在書房裡看文件。

  「孫小姐今天下午,在老茶館見了林月。」

  「待了將近一個小時。」

  孫禮手裡的筆,停住了。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半天沒有說話。

  一個小時。

  孫靜跟他說話,都未必有這麼長。

  「她說了什麼?」

  「聽不清。」

  

  「孫小姐出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

  孫禮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了解孫靜。

  那丫頭,性子軟,耳根也軟,從小到大,他說什麼她都信。

  可眼睛紅了,就說明,她信了什麼不該信的東西。

  「明天,把靜兒叫到我辦公室來。」

  第二天上午,孫靜到了。

  她比平時來得晚了一些,進門的時候,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只是眼下那點青色,比前幾天更重了。

  「哥,你找我?」她站在辦公桌前。

  「坐。」

  孫禮示意她坐下,語氣還是溫和的,

  「這幾天累不累?公司的事要是忙不過來,哥給你放幾天假。」

  「不累。」

  孫靜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就是爺爺住院,我晚上去看他,睡得晚了些。」

  「爺爺那邊,有護工看著,你別太熬。」

  孫禮看著她,「對了,昨天下午,你去哪兒了?」

  孫靜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去逛了逛街。」

  「散散心。」

  「嗯,是該散散心。」

  孫禮笑了笑,沒有戳破,

  「對了,法務那邊又送了一批文件,你回去簽一下。」

  「哥。」

  孫靜沉默了一會兒,「那些文件,我想先看看再說。」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靜兒。」



  「我不是信不過你。」

  孫靜低著頭,

  「我就是想,自己心裡有個數。」

  「我總不能一輩子,連自己簽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孫禮盯著她,很久沒有說話。

  他忽然發現,那個跟在他身後叫哥哥的小姑娘,好像真的長大了。

  也真的,遠了。

  「行。」

  「你想看就看,哥還能攔著你不成?」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是溫的,可孫靜聽得出,那裡面已經沒有從前那種縱容了。

  像是一個大人,在跟一個忽然不聽話的孩子客氣。

  孫靜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她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

  她腳步頓了一下,還是沒有回頭。

  她怕自己一回頭,就會心軟。

  可她也知道,心軟了,下一次等著她的,就不是簽字那麼簡單了。

  從那天起,孫靜再沒簽過一份文件。

  孫禮讓法務送過去的合同,她一頁一頁翻,翻完了說「我再想想」,就放進了抽屜。

  不簽,也不說不簽。

  法務那邊催了兩次,她就回一句話:

  「我哥說了,我想看多久都行。」

  經辦人不敢拿她怎麼樣,只能一層一層報上去。

  孫禮那邊,催了兩次,她都是這個態度。

  第三次,孫禮沒有再催。

  他只是讓人,把孫靜經手的那幾筆帳,悄悄換了個經手人。


  夜裡,孫禮的銀行線人打來電話。

  「孫總,那筆擔保,銀行這邊有筆記錄不太對。」

  「上回查過的人,好像又動了一次。」

  「哪筆?」孫禮問。

  「就是孫小姐名下那筆。」

  「我建議,把經辦人換掉,把記錄抹平。」

  孫禮握著手機,沒有立刻說話。

  孫靜不簽字了。

  擔保還掛在她名下。

  要是哪天那筆帳爆出來,簽字的是孫靜,可孫靜已經不在他的控制里了。

  「換。」

  「經辦人換成別人,記錄做乾淨。」

  「銀行那邊,你多上點心。」

  「是。」線人應道。

  掛了電話,孫禮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被人圍在了一張網裡。

  他回頭想找破口,卻發現,每一面牆,都是他自己砌的。

  孫靜這條線,斷在他自己手裡。

  是他把那些文件送到她面前的,是他讓她閉著眼睛簽字的,也是他,親手把她推到了別人那邊。

  他怪不了任何人。

  他坐回辦公桌前,拉開抽屜,看著裡面那支老爺子送他的鋼筆。

  那是他出國那年,老爺子塞進他行李箱裡的。

  「禮兒,出去好好干,孫家等你回來。」

  他想起老爺子說這話時的眼神。

  如今,他回來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還回不回得去。

  而同一時間,程宇把一份文件,放到了林月面前。

  「孫禮今天換了那筆擔保的經辦人。」

  程宇把文件放穩,「原來的記錄,正在被抹平。」

  「他動作還挺快。」林月翻著文件。

  「他越抹,越說明心虛。」

  程宇推了推眼鏡,「銀行那邊的操作記錄,我都留了底。」

  「能當證據嗎?」林月問。

  「能。」

  程宇的語氣篤定,

  「他換經辦人,就是為了把孫靜從帳上摘出來。」

  「可他這麼一換,反倒坐實了,那筆帳原本是孫靜的。」

  林月點了點頭,把文件合上。

  「孫靜那邊,還在拖。」

  「她不簽字,孫禮就只能自己背,或者找新的人頂。」

  「找新的人頂,他就得再經一次手。」

  「再經一次手,就多一個破綻。」

  「所以我們,還得再等等?」程宇問。

  「等。」

  林月把文件合上,「等他覺得,自己把尾巴都藏好了。」

  「那個時候,他才會放鬆下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外面下起了雨,雨點打在玻璃上,蜿蜒成一道道水痕。

  「程宇。」

  她忽然開口,「你說,孫禮這個人,最怕什麼?」

  程宇想了想:「怕輸?」

  「他輸得起。」

  林月看著窗外,「他怕的,是被人看透。」

  「他從回國那天起,就在演一個溫文爾雅的好人。」

  「老爺子信任他,族裡長輩高看他,連孫靜都信了他二十年。」

  「可要是讓所有人知道,他連自己的親妹妹都算計,他那張臉,就徹底撕下來了。」

  「撕下來,他就再也立不住了。」

  程宇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您要的,不只是讓他輸,是讓他身敗名裂。」

  林月沒有回答。

  她其實沒有想那麼遠。

  她要的,是孫禮收手。


  他要是肯收手,把帳還上,把孫靜摘出來,從此不再攪風攪雨,她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他不會收手。

  她太清楚了。

  偏執的人,不見棺材,不會落淚。

  窗外,雨越下越大。

  傍晚,羅斌打來電話。

  「孫禮那邊,今天換了孫靜名下那筆擔保的經辦人。」

  他開門見山,「動靜不小,銀行那邊都傳開了。」

  「我知道。」林月把手機夾在肩上,「程宇跟我說了。」

  「那他這是,要自己背了?」羅斌問。

  「不是他自己背。」

  林月的聲音很平,

  「他是想把孫靜摘出來,另找人頂。」

  「可這麼一換,那筆帳反而洗不白了。」

  「怎麼說?」

  「原本簽字的是孫靜,他還能說孫靜是經手人。」

  「現在他把經辦人換了,就等於是自己認了,那筆帳是他在操縱。」

  林月的語氣不急不緩,「他越折騰,越說不清。」

  羅斌在電話那頭嘖了一聲:「你這腦子,不去做審計可惜了。」

  「行了,少貧。」

  林月打斷他,「你那邊盯緊點,孫禮要是有下一步動作,第一時間告訴我。」

  「放心。」羅斌在那頭應下,「他敢動,我接著。」

  掛了電話,林月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雨。

  她轉身,看著桌上那份文件,眼神平靜:

  「他選了這條路,就得自己走到底。」

  「我只負責,把燈點起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