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儀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旁人」身上。
「本王還沒那麼蠢。」蕭沉縉手伏在欄杆上,骨節分明的手指仿佛潛藏著無盡的力道。
「更不比二哥,如此禽獸。」
到底,他沾了她身子,答應的,必然會做到。
「只要二皇嫂配合,本王昨日所應,絕不會食言。」
四十仗已經結束,宮人攙扶著蕭沉風起了身。
御書房的宮女遞給了蘇婉儀一件男子外袍。
蘇婉儀三兩步衝下台階,朝蕭沉風奔去,「夫君,您怎麼樣?」
蕭沉縉唇角噙著的笑,微微泛冷,看著蘇婉儀將袍子披在蕭沉風身上。
蕭沉風抬眸,臉色虛弱蒼白,目光卻冷戾非常。
二人四目空中相遇,連空氣都驀地冷沉無比。
不多時,蕭沉縉轉身,施施然離開。
蘇婉儀垂著眸,宛若不知,滿心滿眼都是關心之意。
仿佛不曾察覺身旁人的滔天恨意。
「你們方才,在說什麼?」蕭沉風詰問。
在他的模糊視線中,二人並肩而立,倒似一對璧人,在看他的笑話。
「三弟說,我家世不顯,給不了夫君幫助,讓我小心提防。」
「可我不信,我是夫君三書六禮娶回去的王妃,夫君怎麼會害我呢。」
蘇婉儀彎腰給他整理好衣袍,輕手輕腳系上腰帶。
她膚色很白,容貌端莊秀麗,輕聲細語,讓人很難厭惡。
蕭沉風審視她良久,總覺哪裡怪異。
「你與三弟,當真是第一次相見?」
「與王爺成婚前十幾年,妾身一直隨祖母住在洛南,三月前才回京,自是第一次相見。」
蕭沉風不曾從她神情中窺探出什麼,微微頷首。
在二人身後,侍衛箐蕎目光灼灼的盯著二人攙扶在一起的手臂。
蘇婉儀心下也噁心難耐,「箐蕎侍衛,你來扶著王爺。」
她做勢落寞,讓出了位置。箐蕎立即上前。
反倒是她這個王妃,在一旁顯的格格不入。
「王爺,」皇帝身旁的總管大太監快步走來,「皇上交代,讓王爺好生養傷,不著急上朝,等傷穩妥了再去不遲。」
蕭沉風只能拱手應下,「兒臣多謝父皇恩典。」
大太監笑了笑,「陛下親自賜婚,可是嫌少的殊榮,王爺既得了益處,當要善待才是,萬不要辜負了陛下一片心意。」
蕭沉風知曉,這是父皇對他的警告。
他挨的罰,並非是因為蕭沉縉中毒,而是因為他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本王明白,有勞公公。」
蘇婉儀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心中嗤笑。
蕭沉風也真是心急,不想想,即便他計謀得逞,又何嘗不是在打皇帝的臉。
皇帝深究,他豈能全身而退。
箐蕎攙扶著蕭沉風去偏殿更衣,
蕭沉風側眸看向蘇婉儀,「王妃也一起吧。」
蘇婉儀自然配合他演給宮裡的人看。
「三弟與我向來不和,他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蘇婉儀,「妾身知曉,妾身只是心疼王爺,新婚第二日,竟受如此重傷。」
蕭沉風心裡罵了句「蠢貨,」面上不動聲色,「三弟到底是在我府中出事,挨罰是應該的。」
蘇婉儀對皇帝性情不了解,可也看出來了,皇帝最終發怒,是因為他說,對婚事心存不快。
二人你糊弄我,我糊弄你,更衣給傷口上了藥。
蘇婉儀依舊沒近前,箐蕎大包大攬了一切,她也樂得清閒。
鳳儀宮中,此時坐了不少妃嬪,都是來向皇后請安的。
淑妃臉色陰沉的厲害,不少妃嬪半途退場,畢竟,淑妃娘娘的笑話,不是什麼人都看得起的。
不一會兒,殿中就僅剩下皇后,淑妃,嫻妃三人。
三人膝下都有皇子,明爭暗鬥多年,誰也不懼誰。
皇后抿了口茶,笑著開口,「辰王與新婦怎麼還不曾來,都這個時辰了,莫不是被什麼事耽擱了。」
「回娘娘,據說是被皇上叫去了御書房。」
淑妃臉色緩和了些許,「此婚陛下所賜,陛下自然重視。」
嫻妃瞥了她一眼,緘默未言。
倒是讓皇后頗有幾分訝異,沒懟淑妃,不似嫻妃風格啊。
「嫻妃,你今日怎如此老實,安靜的讓本宮不適應,可是病了?」
嫻妃有些懨懨的「嗯」了一聲,
這種事放誰身上,誰不病啊,她還能起來床和她們打擂台,就已經頗了不起了。
淑妃剜了眼嫻妃,「病了都不忘來請安,嫻妃當真是有心了。」
嫻妃自然聽出了她話外之意,「如此千載難逢(看你笑話)的機會,本宮自是不能放過的。」
淑妃磨了磨牙。
她出自武將世家,眉眼頗有幾分冷硬,不快的時候,頗有幾分凶神惡煞。
「陛下親自賜婚,是不小的殊榮,本宮常教誨沉風,更要勤勉於政,替他父皇分憂。」
勤勉於政四個字,讓皇后的臉色也頗為不悅。
中宮有嫡子,儲君之位何時輪到嬪妃之子覬覦。
可她們越是不快,淑妃越開懷,「沉風如今已然有了正妃,縉王和鈺王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才是。」
皇后冷冷道,「鈺兒的婚事已然有了眉目,只等稟了陛下,便降下聖旨賜婚。」
「那縉王呢?」
淑妃詢問,「嫻妃你也要上上心才是,縉王日日在北大營同一群老爺們混在一起,身邊連個丫頭都沒有,聽說,他和營中軍師頗為投契。」
「縉王年歲不小了,外界難免說三道四,好歹是皇子之尊,有損皇家顏面。」
嫻妃,「……」
她瞥了眼淑妃那張小人得志的臉,嘴蠕動了幾下,終究是什麼都沒說出口。
不是無言以對,而是羞於出口。
她很想告訴她,她兒子不喜歡男人,獨喜歡嫂子。
回去告訴你兒子,當心頭上綠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