嫻妃宮裡。
一個面貌普通的宮女跪在地上,「辰王妃昨夜裡照顧了辰王殿下一晚上。」
嫻妃挑眉,「宮中那麼多宮女太監不夠侍奉嗎?淑妃做事真是尖酸刻薄,讓人瞧不起。」
她心裡不怎麼高興。
雖兒媳婦不是她的,但多少和他兒子有關。
小宮女又道,「這還不算,今一早,辰王醒來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說昨夜的事都怪辰王妃,非要拉著辰王妃去給趙姑娘道歉,辰王妃不肯,辰王重重推了辰王妃,人手臂摔在了桌子上,聽著響估計摔得不輕。」
「鬧得動靜不小,引了不少人偷看,辰王妃哭的不行。」
嫻妃微微坐直了身子,正此時,內殿也傳來動靜,蕭沉縉走了出去。
嫻妃身子又歪了回去。
「母子倆,沒一個好東西。」
「不過…」她目光狐疑,「趙家門第雖不錯,卻也不是什麼了不得,得罪不起的大家族,辰王母子何等要臉面,竟會讓辰王妃去給她道歉?」
她撫著指甲,蹙眉沉思。
趙家的不是皇后看中的兒媳婦嗎?
嫻妃目光瞥過蕭沉縉,一道亮光從腦海中快速閃過,驚的她微微睜了睜眼。
「你們蕭家祖墳,莫不是有什麼別的說法?」
怎竟逮著嫂子,弟妹嚯嚯?皇上若是知曉,怕不會氣撅過去!!
半斤對八兩,嫻妃沒心思看淑妃母子笑話。
「怪不得他如此苛待辰王妃,原來是有小娼婦啊。」
如此一來,昨日的爭端也就解釋的清了。
只是辰王委實沉不住氣,分不清孰輕孰重,讓人瞧出了端倪。
其實也就她看出來了,也是因為蕭沉縉在前,給了她思路。
「你也知曉?」嫻妃挑著眉梢問蕭沉縉。
「蕭沉鈺生下來就沒長腦子,我又不是。」
如此淺顯,就差當著面苟且了,聞味也能聞出來。
小宮女又說,「辰王妃被辰王傷了之後,沒用膳,沒更衣,淑妃就命她去了御花園給她折牡丹花。」
朝霧蒙蒙,此時外面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嫻妃「嘖」了聲,「可真是會作踐人。」
御膳房準備了早膳,剛端上桌,蕭沉縉倏然起身就走。
「娘娘,王爺身上有傷,藥還沒喝呢。」
「不用管他。」嫻妃去了飯桌前用膳,胃口不錯,吃了不少。
小宮女挑著偏僻的小道重新回了淑妃宮裡。
皇后那邊也同樣收到了消息,只是她並未多想,就打發了人回去。
「養女也是人,到底是陛下賜婚,他們母子竟如此糟蹋…不知能不能有命活到來年春呢。」
一旁女官笑道,「淑妃母子多少會有幾分忌憚,應該不會。」
「哼,一個無用之人卻占據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就註定了她非死不可。」
蘇婉儀從淑妃宮裡出來後就重新給手腕上了藥。
起先傷處又被刮出血痕,紅腫抬手都困難,整個腕骨都鑽心的疼。
天空霧蒙蒙的下著小雨,宛若露珠落在花枝,花瓣上,更顯鮮艷,晶瑩欲滴。
牡丹花開的極多極大,沉沉綴在枝頭,層層疊疊。
蘇婉儀擔心枝椏刮到傷口,拿了帕子包住。
她右手不能動,左手怎麼都系不住。
她站在細雨中,低頭反覆的系。
一隻沾著雨滴的手突然伸過來,接過帕子,很快給她系好。
那隻手骨節分明,很有力道,目之所及是暗黑色繡金線袖口。
許是怕掉,來人微微用了力道,蘇婉儀立即發出痛呼。
「本王連十分之一力氣都沒用,你鬼嚎什麼。」語氣冷酷漠然。
「……」
蘇婉儀默默收回手,「多謝王爺。」
她抬頭看了眼蕭沉縉,眼眶不知什麼濕了,泛著紅。
很委屈,很難過。
蕭沉縉轉了轉手腕,昨日打輕了。
他應該打的那東西下不了床,看他還如何蹦躂。
「御花園裡恐有人進進出出,王爺還是快走吧,以免生出不必要的誤會。」蘇婉儀說。
「你我有染是事實,被發現叫敗露,不叫誤會。」
蘇婉儀,「……」
蕭沉縉站在一旁,瞥著女子瘦弱的身段,手臂挎著花籃,彎腰摘牡丹。
上次怎沒發現她這麼瘦?
蘇婉儀很小心,但還是碰到了傷口,她下意識縮了縮手,
蕭沉縉,「地上掉那麼多,你不會蹲下去撿嗎,非要重新摘,出門時淑妃眼睛挖下來安你身上了?」
蘇婉儀不接話。
怕說不過,也怕說過了挨打。
「廢物!」
蕭沉縉三兩步上前,連枝椏帶花直接撇了下來,扔在地上。
不用探手進去,蘇婉儀自然彎下腰去摘。
二人中間隔著一定距離,即使有人來也沒關係。
蕭沉縉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看著她,「你和蕭沉風很恩愛?」
蘇婉儀,「他怕流言說他不敬聖旨,讓我陪他做戲。」
她抬眸,看向蕭沉縉,恐他反悔當日答應之事。
細雨濛濛,難遮男子耀眼尊貴,卓然氣場。
蕭沉縉瞥她手腕,「昨日他被打成那樣,就算九歲孩子來了,對付他也是一腳一個跟頭。」
「本王還以為你心疼夫君,捨不得下腳呢。」
那廢物都廢成那樣了。她都能被打,真是窩囊!!
蘇婉儀,「人在屋檐下。」
蕭沉縉,「那就下回趁他睡著的時候。」
末了,他又補了句,「他怕黑。」
蘇婉儀地上牡丹摘完了。
「夠不夠?」蕭沉縉嘴裡問著,下一個已經重新折了下來。
蘇婉儀看了眼光禿禿只剩根的牡丹,想著晚些侍奉花草的花匠看見,莫不會氣的拽光頭髮。
蕭沉縉沒再繼續刻薄她,
蘇婉儀摘完了花,站起身。
一個小瓷瓶丟在她籃子裡,「軍中治療外傷的藥,比太醫院的強。」
蘇婉儀再道謝,「我有一件事想要麻煩你。」
「說。」
「蕭沉風屢屢給我投毒,我身邊沒有精通此術之人,恐防查不力…」
「晚些時候,本王給你送去。」
蘇婉儀;真好說話。
她點頭,又說,「我會自己救自己,只求力所不及時,縉王殿下能施以援手就行,婉儀感激不盡。」
「他和趙家那個有一腿。」他突然說。
蘇婉儀愣了愣。
因為他的粗俗!!
想著有朝一日,旁人會不會也如此說他們?
「你不意外?什麼時候知道的?」蕭沉縉挑眉,
「昨日。」
「不算太蠢。」
蘇婉儀不語。
蕭沉縉低頭彈了彈錦袍上的水珠,邊說,「若實在扛不住,就直接毒死他。本王給你改頭換面,換個地方活。」
「…好。」
蘇婉儀面色淡淡。
蕭沉縉,「是不是在想本王在利用你。」
蘇婉儀道,「他死了,確實對王爺與鈺王殿下最有利。」
卻讓她冒著殺頭的風險,她不會做!!
她要離開,全須全尾的離開。
富貴安穩的過完此生,帶著永遠都不會背棄不要她的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