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渾說什麼…」
「你休要哄我。」淑妃沉著臉,「你是我生的,還能瞞的過我?」
「你何時對誰家姑娘如此憐香惜玉過。」
辰王依舊不承認,「沒有的事,母妃不要毀人姑娘清譽。」
淑妃冷冷盯著他,「蘇婉儀是個蠢的,你當闔宮上下都如她一般愚笨,還敢鬧到你父皇跟前!!」
「若是被你父皇與其他人察覺出端倪,你可曾想過後果?你當真是昏了頭了。」
淑妃聽人說了前因後果,如今再串聯一起,自然就明白了其中端倪。
無非是他護著趙家那個,這才與縉王嗆了聲,最後大打出手。
縉王何等敏銳,稍有差池,便又是一個把柄送人手裡。
淑妃越想越後怕,「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半年前。」
「半年前?那為何一早不說,趙家門第不算低,她父親又是吏部尚書,你若真心喜歡,求了聖旨賜婚便是。」
辰王,「青舒尚且年幼,婚嫁之事不急。」
他也等的起,不曾想父皇會突然賜婚。
父皇開出的條件,也委實誘人。
他難以拒絕。
「青舒一直在等我,為我受盡了委屈,我不忍心讓她受奚落。」
他本也沒說什麼,是老三,性子混,口頭爭執幾句罷了,他竟掀了桌子就動手。
淑妃捕捉關鍵,「所以當初,是她不願成婚?」
辰王,「她願意,只是想等上一年,及笄之後。」
「我本承諾了她明年初便會請旨賜婚。」
是蘇婉儀的出現,破壞了這一切。
青舒也與他鬧得厲害。
淑妃能看出他對趙青舒用情至深。
「可你已經娶了正妃,且是你父皇所賜,休不得。
以後你也趁早歇了心思,同蘇婉儀好生過日子,母妃能看出,你父皇對她很不一般,許是念著蘇老大人先前功勞。」
蘇老大人曾為太子老師,教導過皇上,皇帝也重情義。
辰王皺眉,「趙家帶來的助力,豈是她一個養女可以比擬的,那點子恩義在父皇心裡又能有多大用處?」
「能讓父皇將儲君之位給我嗎?」
在他看來,那點微末情義,賜完婚就差不多耗盡了。
淑妃聽的心動,「那你欲如何?」
「她是你父皇賜下的人,你還能殺了她不成?」
辰王靜靜注視著淑妃,不語。
淑妃心驚,想起成親那日,「不成,那日你計不成,你父皇就已經警告過你了,若你殺了她,你父皇會發怒的。」
辰王喝了口手邊溫茶,不以為意,「又不是什麼王公貴女,做的乾淨些就是,您覺得蘇家會為了她出頭嗎?」
「只要沒人追究,我畢竟是父皇親子,父皇還能為了她殺我不成?」
軍權已經到手,若是能再得趙家助力,自然如虎添翼。
蘇婉儀確實沒了價值,淑妃心動不已,卻也存著理智,「母妃還是覺得,穩妥一些最好。」
「趙家那個經過了昨夜,昔非今比,你與她好生說一說,先入府當個側妃,日後…再許她高位就是。」
蘇婉儀便當個吉祥物,且先放那個位置上。
辰王不肯,「母妃,我不願讓她受委屈。」
「青舒清傲,絕不會同意做妾的。」
淑妃撇嘴,若真清傲,會在閨閣中與男子有了首尾?
「她有何不願?你以為經過昨夜,皇后還會許她正妃之位,痴心妄想!!」
「是我先負了她。」辰王說。
「那年我被蕭沉縉關在冷宮,若不是她,怕是早就凍死在裡面了。」
淑妃有些錯愕,不曾想當年那個救了兒子的姑娘,會是趙家的。
怪道他心心念念。
那年冷宮中剛死了一個妃子,聽聞死相極慘,嚎哭了半晚上才徹底咽氣,後來總有傳言說,那冷宮中半夜有人哭,哭聲淒悽慘慘,像極了那妃子。
就連宮女太監都不打那門前過。
傳的有鼻子有眼,小孩子好奇心強,兄弟三人打賭,去冷宮中逛。
蕭沉縉打小就惡劣,心眼子多隨他娘,誆騙了辰王進去,鈺王當時是他小跟班,二人悄悄摸摸回來,將辰王一個人扔在了那。
還指使了小宮女在冷宮外哭嚎。
辰王在裡面呆了足足一夜,哭的肝腸寸斷,嚇昏了好幾回。
冷宮黑漆漆,陰森森,還有人哭,他有多絕望。
淑妃尋了一夜,第二日,他才被一個小姑娘送了回來。
高燒不退,昏昏沉沉了半個月,才慢慢見好,淑妃都幾度覺得,這個兒子怕是被嚇廢了。
從那之後,辰王性情變得陰戾狠絕,動輒要人性命,仿佛徹底與那晚的黑暗融為了一體。
淑妃知曉,怎麼勸都沒用了,
她清楚那件事在他心裡的份量。
但皇后不要的人,她捧回來奉為至寶,總覺得膈應。
「要不再等等,明日就是宮宴,母妃先探探皇后深淺。」
怕他衝動,淑妃又道,「到底是皇后先與趙家通了口風,你要奪人,也要趙家點頭,先讓趙家對皇后徹底寒了心,撕破了臉,咱們再拋出橄欖枝。」
「趙家族中有幾位老臣,頗為古板,一直推崇立嫡為儲,藉此機會讓他們與中宮徹底決裂,豈不更好。」
淑妃心中已經有了主意,勾出笑容。
辰王不放心,「母妃確定,皇后會如此?」
「相信母妃。」淑妃手搭在扶手上,淡淡而笑,胸有成竹,「我與皇后,嫻妃,交手數年,比皇帝這個枕邊人都更了解彼此。」
「這些日子,你且哄著些那個蠢貨,你們越是恩愛,將來旁人才越不會懷疑到你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