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那你去戳瞎她眼睛。」
梁承言語氣很淡,「王爺自己怎麼不去。」
「本王去,梁統領好叫人來抓本王去御書房嗎?」
梁承言,「律法是律法,私情是私情。」
二人聲音不算小,上位的幾人都聽得清楚。
嫻妃瞥去一眼,警告他,「你今日給我安分些,莫生事。」
下位的梁雅對此絲毫不知,一雙水眸很是靈動,還在歡喜方才蕭沉縉看她的那一眼。
縉王,果然容貌不俗,氣質卓然。
「娘,大哥向來不喜歡我。」她擔心梁承言會說她壞話。
梁夫人拍拍她手安慰她,「你終究是他妹妹,他只是一時難以接受你不是他親妹妹的事實,等幾日想明白了就好了。」
梁雅心說:從前她當他親妹妹的時候也不見他對她寵愛。
頂多是多幾分溫和,不那麼冷臉罷了。
後來得知她身份,立即變得冷若冰霜,當真不顧絲毫一同長大得情誼。
梁雅沒敢告訴梁夫人她和蘇夫人的打算。
在婚事上,她和梁國公持一樣的態度。
覺得皇家是非多,但她想,只要她能爭取到,再哀求一番,梁夫人一定會幫她。
殿中人心思各異,但大多數都在摩拳擦掌,等著一會兒揚名。
各家姑娘都將愛慕欣賞的目光投向自己心儀的王爺。
辰王目光有意無意往趙家處流連。
鈺王安安靜靜。
縉王扯了梁承言擋在身前,隔離那些令他膩味的目光。
嫻妃有些生氣,「今日你就是點卯,也必須給我選一個王妃出來。」
蕭沉縉漫不經心的眸子輕抬,「閻王點卯嗎?」
「不太好吧,御史台會參我的。」
嫻妃臉一黑,「我是讓你娶回去當正妃。」
蕭沉縉說,「我不會娶,只會弄死,實在不行,母妃考慮給兒子配個冥婚呢。」
嫻妃氣的心梗。
於蕭沉縉而言,娶那些庸脂俗粉,用色眯眯眼神盯著他的女人,倒不如娶回家頭驢,還能拉拉磨。
一旁淑妃發笑,「縉王從小就有主意,與旁人不同,許是婚事上也有自己的喜好呢。」
話里話外,又說蕭沉縉喜歡男人。
嫻妃本就不快,淑妃開口,不正是撞在了她怒火上,「關你什麼事,宮裡雞下巴是都進淑妃嘴裡了嗎?」
「……」
淑妃一僵,臉一陣紅,一陣白。
嬪妃之間言語機鋒,含沙射影刺幾句很正常,哪有嫻妃如此直白難聽,下人臉面的。
偏偏,如此最有效,她嘴張了幾張,才僵硬出聲,「本宮只是玩笑幾句而已,嫻妃說話未免太難聽了吧。」
嫻妃,「關你什麼事。」
「……」
一句話,懟的人張口無言。
淑妃氣的臉色發青。
蘇婉儀欽佩的目光投向嫻妃。
原來縉王的嘴是傳承了她,戰力好生強悍,讓人羨慕。
人家母子說話,確實不關淑妃的事。
她也不再自討沒趣,沒準還會討嫻妃罵。
她目光開始在宴會上搜尋。
出眾的姑娘就那幾家,誰不想拉到自己陣營里去。
「母妃,兒臣暫時沒有納側妃的想法。」辰王低聲說。
「那怎麼行?」淑妃不快,「今日京中頂級門閥的閨秀都在,你不選,豈不便宜了那兩個。」
辰王皺眉,「頂級門閥的不會做側妃。」
他們的目標,肯定是不曾娶妃的鈺王與縉王。
淑妃目光落在一個穿鵝黃色衣裙的姑娘身上,「那位陳家的呢,她爹在戶部當值。」
「雖不比兵部尚書的李家,但戶部掌著天下錢財,對你必有助益。」
辰王依舊拒絕。
他目光落在趙青舒身上,二人隔空相望。
趙青舒先移開視線,滿臉落寞。
淑妃眼尖,自然瞧見了。
還不曾進門,就勾的兒子五迷三道,她有些不快,但這個節骨眼上,終歸沒說什麼。
「行,隨你。」
錯過她們,換取趙家,也不算太虧。
母子二人低聲交談,並不曾避開蘇婉儀,
她坐在那就像一個吉祥物,存在,然沒什麼卯用。
蘇婉儀目光在兩個有情人身上轉了轉,淡淡而笑。
趙青舒占有欲強,她有些期待,得知箐蕎做了王府妾,她會是什麼表情。
一刻鐘後,皇后到了,宴席才算正式開始。
皇后說了些場面話,各家夫人附和,吉祥話在文泰殿上空不斷盤旋。
蘇婉儀只低頭用膳。
填飽了肚子,才好應對接下來的波濤洶湧。
有一說一,膳食有些難吃,許是因為放的時間有些久。
也就果酒能勉強入腹。
她沒敢多喝。
用膳結束,她抬眸,才發現其餘人膳食幾乎沒怎麼動。尤其是對面的蕭沉縉。
他面色索然,眸光中都是挑剔。
不期然的,二人目光碰上。
蕭沉縉瞥了眼她幾乎空了的碗碟,又瞥了眼她。
收回目光。
蘇婉儀卻覺得,他方才定在心裡罵了她。
畢竟,他嘴刻薄。
二人目光相觸只是剎那,就各自收回,仿佛方才一切都不曾發生。
蕭沉縉拿起筷子在碟子中挑了挑,嫌棄,「狗都不吃。」
他身旁人都聽見了。
蘇婉儀也聽見了。
沒人接話,怕和他們娘扯上不正當關係。
宮女太監魚貫而入,撤下殘羹冷炙。
重頭戲正式開始。
規矩和往年一樣,各家閨秀自由報名參與,可選擇自己最為拿手的才藝。
太監從官員的職位高低,逐一記錄。
梁雅排在第一個。
趙家排第三,趙青舒軟聲說,「臣女獻上一舞,討娘娘開心。」
太監卻笑道,「皇后娘娘說,趙姑娘是她早就內定好的人,就不用參加比試了,太出風頭,對姑娘不太好。」
畢竟她剛被皇上訓斥過。
這個時候,應低調行事,避開鋒芒,不能引人注目。
嚴格來說,這場宮宴,她也不該來參加的。
只是趙家到底擁護著鈺王,皇后若過河拆橋,難免讓臣子寒心。
如此處置最佳,讓她來宮宴露面,但不太引人注目。
既給了趙家定心丸,又不會惹陛下不快。
趙青舒面色煞白,抬眸看向了上位的皇后。
皇后也看向了她,眸光清淡。
太監安慰,「姑娘才華,娘娘心中有數,不差這一回。」
趙青舒才女之名遠播。
可這次不同,她本還想利用這次機會,挽回些許名聲。
只要皇后讓她參宴,她依舊大放異彩,昨日那場訓斥,不過就是插曲。
如今,希望落空,她心中生恨。
趙夫人對太監道,「都聽娘娘的。」
太監繼續往旁家去記錄。
趙青舒死死攥著掌心。
很快,太監記錄完畢,比試正式開始。
第一個上場的自然是梁雅。
梁國公府的輝煌與榮光都屬於她。
像是一道光芒罩在她的身上,高貴,不凡,望塵莫及。
她接受著來自旁人的讚譽與追捧。
只能算尚佳的舞姿,硬是被捧成了九天玄女,舞姿翩躚,驚鴻之姿。
滿堂喝彩!!
皇后撫掌,笑著誇讚,「梁夫人教導有方,梁姑娘果然不同凡響,舞技了得。」
淑妃也附和了幾句,嫻妃眸光淡淡,不言不語。
三人很少在一件事上如此和諧。
嫻妃不開口譏諷,就已是給對方最大限度的臉面。
單單梁這個姓氏,便讓梁雅在這場比試中,奪得榜首。
梁雅跪地,接受賞賜,笑顏如花,光芒萬丈。
梁夫人驕傲慈愛的望著她。
蘇婉儀看著她有些出神。
原來,被呵護,被權勢親情灌溉滋養,有人撐腰,是這樣的熠熠生輝。
這一刻,她好生羨慕嫉妒。
陰暗酸澀如潮水般湧來,又在她壓抑下快速褪去,恢復如常。
與她無關!不要妄想!她如此告誡自己。
她六親緣淺,不要貪戀,不能再次墜入深淵。
她連活命都要自救的人,沒有仰望的資格,離開辰王府,好好活著,便是她重活一世的目的。
她沒有花團錦簇,父母疼寵的錦繡命格。
所有人都忙著討好梁家。
就連辰王,鈺王,都象徵性的含笑看著梁雅。
獨蕭沉縉,姿態懶散,似乎不屑投去一眼。
無意間,他瞥了眼對面。
似一層薄霧罩在了那女子身上,說不清那是什麼情緒,似悲愴,似羨慕,似怨恨,卻又透著深深的涼薄。
她神情怔怔,盯著殿中的梁雅,很快又恢復如常。
置身事外!!
蕭沉縉順著她目光往下看。
梁雅也正看著他。
自信高傲,隱隱得意,眼神帶著鉤子。
蕭沉縉仿佛被什麼髒東西給玷污了,「艹」了一聲,立即收回目光。
他不悅的瞥向梁承言,「你確定不管?」
梁承言看他一眼,喝酒,緘默。
蕭沉縉,「本王真弄死她。」
梁承言,「多謝王爺。」
「……」
梁雅有些失望,退回了梁夫人身旁坐下。
但還是忍不住偷覷蕭沉縉。
他委實偉岸矜貴。
接下來的表演依舊索然無味。
各家閨秀技藝參差不齊,獨兵部尚書李家的姑娘,得了皇后誇讚,且賞賜了珠花。
皇后賞下的珠花,意義非凡。
各家便知曉鈺王正妃是沒指望了,便把熱烈的目光投向了縉王。
嫻妃連忙問,「你幹什麼去?」
蕭沉縉,「托皇后娘娘和母妃的福,本王也是體會了把當小倌的滋味。」
說完,他揚長而去,肆意囂張。
嫻妃,「……」
她轉頭,沖皇后微微的笑了笑。
皇后黑著臉,到底沒說什麼。
蕭沉縉狂妄慣了,說了也沒卯用,平白浪費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