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儀面色始終平靜,聞言也未有一絲波瀾。
作為宮中資深老人,皇后,嫻妃,也同樣面不改色。
獨淑妃微微變了臉色。
太醫很快來了,梁承言,「請辰王妃挪步內殿更衣。」
蘇婉儀很配合,起身隨著人離開。
梁承言望著她挺直的脊背,鎮定從容的面容,卻微微蹙了眉。
她似乎,一點都不怕。
蕭沉縉唇角噙著笑,「哎呀,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看起來很難猜啊。」
「……」
皇后,淑妃沉默。
嫻妃瞥了他一眼,「你這孩子,看熱鬧不嫌事大。」
「…」皇后忍不住又瞥眼嫻妃。
;母子倆,一路貨色。
蕭沉縉目光掠過沉著臉的蕭沉風,又落在梁承言身上,後慢慢收回。
偏殿中,氣氛凝滯。
很快,蘇婉儀換了新的衣裙,梳洗完畢,重新進了大殿。
太醫在她身後。
石榴紅長裙穿在她身上,襯她氣質婉約,容貌艷麗。
她重新坐回辰王身側,目光望著垂首跪在地上的太醫,一臉莫名。
眸光清澈無辜,若非梁承言親眼所見,他當真會覺得她無辜。
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蘇婉儀抬眸,看向了梁承言,
梁承言也在看她,微微出神。
「梁統領。」
「梁統領。」
皇后接連喚了兩聲,梁承言才堪堪回神。
他很少如此失態,尤其是在宮裡,可方才蘇婉儀踏入門檻那剎,竟讓他心口一滯。
一種前所未有的熟悉之感充斥著他。
似一道殘影,他想細究,卻怎麼都抓不住熟悉感的來源。
辰王妃!梁承言又多看了蘇婉儀一眼。
突然,他手背一疼,一個金絲紅棗滾落在他腳邊。
他順著來源扭頭,對上蕭沉縉目光。
後者依舊懶洋洋,眸底卻隱著絲縷不虞,「皇后催梁統領斷案呢。」
梁承言頷首,「臣方才想事情有些失神,娘娘勿怪。」
皇后溫和點頭。
梁承言詢問太醫,「可從辰王妃的衣服上發現了什麼?」
「回娘娘,王爺,梁統領,」太醫恭敬回話,「辰王妃的衣服,確實被人動過手腳,上面的刺繡花紋用了特殊的花料侵染,加之若有若無的花果香,確實有引來蜜蜂的功效。」
此話一出,眾人譁然。
「什麼?怎麼會?」蘇婉儀不可置信的捂住唇。
梁承言看著她裝腔作勢,微微皺眉。
皇后追問,「既是如此,那辰王妃為何無礙?」
太醫,「有人在衣服上撒了大量藥粉,蛇蟲鼠蟻不敢靠近。」
所以,蜜蜂圍著她轉,是因為被她衣服吸引,不敢近前,是因為她在身上撒了大量藥粉。
問到這,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趙夫人跪在皇后跟前,聲淚俱下,「娘娘,臣婦的女兒向來與人為善,竟被人如此暗害,您一定要為她做主啊。」
言罷又指向蘇婉儀,「我的女兒與辰王妃無冤無仇,你何故如此害她!」
蘇婉儀一臉委屈,拼命搖頭,「趙夫人,當真不是本妃。」
「本妃什麼都不知道。」
皇后冷厲的目光也看向蘇婉儀,「與你無關?那你為何平安無事,趙姑娘卻落水險些喪命。」
整件事,只有蘇婉儀完好無損!!
梁承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看著蘇婉儀無力解釋,被皇后責問。
他向來公正,律法之中,人人平等,不畏身份高低,親疏遠近,皆依律定案。
從不姑息任何人。
蘇婉儀百口莫辯,看向淑妃和辰王,「母妃,夫君,你們替我說句話啊,此事當真不是我做的。」
淑妃瞪她,「蘇婉儀,本宮只以為你身份卑賤,不曾想心胸竟還如此狹隘。」
「是不是因為前些日子在茶樓,你與趙姑娘發生口角,才蓄意害她?」
「兒媳沒有。」
淑妃對皇后說,「是妾身教導無方,皇后要如何罰,妾身都無二話。」
她比皇后與趙夫人更疾言厲色,給蘇婉儀定罪。
皇后卻沉默了。
茶樓那日事,趙青舒並未討著好,若說為此事設計下這麼一出,有些站不住腳。
都是宮裡死剩下的,皇后又不是傻子。
辰王卻倏然起身,朝著蘇婉儀走去,「賤人!!」
他揚起手臂。
蘇婉儀抬眸,眸中冷厲一閃而過,她張嘴就打算哭喊,辰王的手臂卻遲遲不曾落下來。
高大暗影突然籠罩下來,梁承言攥住了辰王的手腕。
很突兀,誰都不曾想,梁承言會突然出手。
包括他自己。
眾人目光都看著這一幕。
蕭沉縉眸中戾氣緩緩褪去,重新倚靠回了椅子裡。
辰王,「梁統領,你做什麼?」
梁承言反應過來,看了眼白著臉的蘇婉儀,抿了抿唇,半晌才說,「王爺,打人犯法。」
「……」
連皇后等人都噎了噎。
況且辰王與辰王妃那是家務事,也關律法?
但他是梁承言,說一不二。
辰王真打,他真抓辰王。
蘇婉儀望著梁承言,目光有一瞬的恍惚怔愣。
辰王要抽回手臂,但力氣不及梁承言,抽了幾回,絲紋不動。
骨頭被捏的生疼,他蹙眉,冷戾開口,「放開本王。」
梁承言這才鬆手,卻是以袒護的姿態站在了蘇婉儀身前,「打人犯法。」
辰王,「……」
誰都不會往別處想,梁承言吹毛求疵,死守章法的性子,人盡皆知。
蘇婉儀垂下眼睫,說了句,「多謝梁統領。」
梁承言回眸看她,「臣職責所在,此事若辰王妃無法脫清關係,臣也會抓辰王妃去牢房。」
……
恪守律條,認死理的呆子。
蘇婉儀移開目光,那點微末波瀾並未在她心湖留下絲毫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