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
此事,他做的確實不厚道。
梁承言目光在二人身上轉了個來回,微微蹙眉。
眸光敏銳犀利。
正此時,一個小太監碎步進殿,行了禮後稟報,「梁統領,梁夫人讓您護送梁姑娘回蘇府,如今人就在宮門口候著呢。」
梁承言聞言露出不悅。
蘇婉儀笑,「今次沒抓到本妃,讓梁統領失望了,下回繼續努力。」
梁承言回眸看她,女子雖在笑,卻透著無盡疏冷。
她對他似乎有惡意?
為什麼?只是因為涼亭中他提醒的那句話?
或是說,她本就是個冷清之人,就如那日御書房外,她冷聲拒絕的那瓶藥。
「辰王妃,」他語氣很淡,「似乎對臣意見很大?與梁家有仇?」
蕭沉縉也看著蘇婉儀。
蘇婉儀昂頭,說,「跟你爹娘有仇!」
梁承言面色一沉。
他向來君子,不會口出惡言,但此類話,他時常從縉王口中聽,耳熟能詳。
「辰王妃,還請口下積德。」
他眉目冰冷,身為武將的鋒芒煞氣傾泄而出,頗為駭人。
蕭沉縉挑眉,面容始終吊兒郎當,卻倏然上前一步,將蘇婉儀身子擋在身後。
「嘖,」他回頭睨了蘇婉儀,「二嫂嫂怎麼罵人呢?」
說完又對梁承言說,「前些日子在茶樓,本王出口成髒,教壞了二嫂嫂,梁統領別介意。」
梁承言,「……」
他看著蕭沉縉那保護的姿態,雖話音散漫,眸光卻已經開始發冷。
他移開了目光,「臣,不介意了。」
依多年相處經驗,他若說介意,高低要在殿中被比劃比劃。
且他也不屑與一個女子計較…
還如此可憐的份上。
辰王心狠歹毒,絕不會就此收手,他沒必要與一個將死之人費勁,
蘇婉儀,「……」
「本妃沒有罵人。」她實話實說而已。
沒人言語。
蕭沉縉並不在乎她方才那句是不是罵人。
罵就罵了,能怎?
梁承言,「辰王妃有空,還是想想怎麼能保住命吧。」
蘇婉儀又笑,「放心,就算死了,草蓆一卷,扔了就是,也不用梁統領替本妃收屍。」
梁承言只覺她無由來的惡意很無厘頭。
他微微頷首,「收屍,輪不上臣。」
律法之外,皆與他無關。
蕭沉縉懶懶側眸,「放心,三弟給嫂嫂收。」
蘇婉儀,梁承言齊齊沉默。
蕭沉縉那模樣…頗有幾分賤兮兮。
小太監催促,「梁統領,還是儘快隨奴才出宮吧。」
梁承言沖二人拱手一禮,轉身離開。
他背影挺闊,透著冷漠疏離與幾分陰沉。
蘇婉儀盯著他背影看了良久。
「想勾引他?」男子聲音帶著調笑與不正經。
蘇婉儀收回目光,垂眸未語。
「但他那個人,全京城皆知的無趣,不解風情,又一根筋,素來死守章法。」
「遠不及本王好用不說,還極有可能惹火燒身。」
蘇婉儀,「在三弟心裡,嫂嫂好似很愛勾三搭四,不守婦道。」
「那晚算計你的是辰王,三弟疏忽才致中了計,我也是受害者。」
蕭沉縉「嗯」了一聲,「確是本王疏忽。」
人生第一回,如此大失誤,但也是最後一回。
他笑著,眸光卻很冷。
「嫂嫂不勾三搭四,但為了活命,嫂嫂不擇手段。」
蘇婉儀不反駁。
為了活命,她確實什麼都敢做。
她不說話,蕭沉縉卻蹙了眉,「本王混帳在全京城都出了名,什麼都做得,答應你的,必會踐諾,你不必擔心。」
末了又補充了句,「也收了那些歪心思。」
二人那晚雖是意外,但到底有了實質關係。
蘇婉儀尋旁人,會讓他莫名有種頭頂發綠的錯覺!!
他自己都覺得很莫名其妙。
就像,旁人當著他面打她,會讓他有種自己的人被欺負的惱火。
畢竟,人與他扯上了關係。
在這一點上,他和嫻妃很像。
嫻妃養的一條狗,都得在全皇宮叫的最歡。
母子二人,都護短護的很寬。
「王爺,王妃。」小宮女戰戰兢兢的進殿。
「時辰不早了,嫻妃娘娘說,差不多該散了,流言可畏,畢竟瓜李之嫌,招人非議,宮中…像皇后娘娘,鈺王那樣的…傻子不多,」
小宮女聲音很小很小,怕得要死。
嫻妃娘娘原話就是如此,讓她來傳,她只能實話實說。
蘇婉儀震驚…
嫻妃她…
蕭沉縉面色如常,「知道了,滾出去。」
小宮女忙不迭退了出去。
蘇婉儀晴天霹靂中,「嫻妃娘娘知曉你我…」
蕭沉縉瞥眼她,「不然在宮裡,你我如何能如此順暢的私會不被發覺。」
「……」
此話若是被嫻妃聽見,定要氣個半死。
她堂堂嫻妃,竟然成了兒子苟且望風的。
蘇婉儀沉默,
想著上一世嫻妃屢屢出手救她,是否也是因為知曉她和縉王的關係?
她不該惱怒,厭惡自己嗎。
不怕有朝一日東窗事發,她會害了縉王?
蕭沉縉說,「往後在宮裡,若有危機時刻,可讓人去我母妃宮裡求救。」
蘇婉儀抬眸看著蕭沉縉,半晌,才點了點頭。
所以,如今守在宮殿門口的不是蕭沉縉的人,而是嫻妃的。
……
她難以描述自己此刻心情。
「還有事嗎?」蕭沉縉問。
蘇婉儀眼圈依舊很紅。
蕭沉縉流露出嫌棄。
為了一個廢物,傷心哭成這樣。
同時,他覺得自己也有點病,竟會鬼使神差留下來。
他蕭沉縉可不是喜歡安慰有夫之婦為了夫,哭天哭地的賤男人。
若蘇婉儀哭訴蕭沉風為何那麼對她,她…等等……
他就把她踹飛!!
他從不發賤。
蘇婉儀,「有。」
蕭沉縉睨著她,「說。」
「你在辰王府有多少眼線。」
「???」
蕭沉縉險些以為自己耳聾了,「你說什麼?」
蘇婉儀重複,「你在辰王府有多少眼線?」
蕭沉縉沉默了,他抬步去了椅子裡坐下,斜視蘇婉儀,「你瘋了還是本王瘋了?」
蘇婉儀蹙眉。
「我知道你有。」
那日在御書房,皇帝曾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