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蹙眉詢問,「趙姑娘,你可確定?」
趙青舒點頭,「娘娘,臣女確定,就別再冤枉辰王妃了。」
皇后陷入短暫的沉思,命人攙扶趙青舒下去休息。
她被人扶著,顫顫巍巍起身,餘光瞟了眼辰王,又立即低下頭離開。
知曉的都注意到了,不知曉的依舊什麼都沒發現,
嫻妃唇角噙著鄙薄不屑的笑,「既然趙姑娘是意外,那在衣服上動手腳的幕後之人想害的便不是趙姑娘了。」
「是有些難猜啊,又是蜜蜂,又是跳水的,究竟是想害誰呢?」
皇后凌厲的目光射向了淑妃母子。
事已至此,若是還看不出端倪,她這個皇后便也白當了。
淑妃當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宮宴上如此害人!!
眾人再看蘇婉儀時,都露出同情。
被做了手腳的衣服沾了水,就很難再被查出問題,淑妃母子是想無聲無息的除掉她。
不曾想,辰王妃怕水,不願意跳,
對趙青舒的否認,蘇婉儀並不意外,她還在哭,「究竟是誰要害本妃。」
「夫君,一定是有人在府中安插了眼線,您一定要查清楚啊。」
眾人,「……」
包括辰王都忍不住露出了嫌棄傻子的神情。
蘇婉儀警惕戒備的目光從鈺王,縉王身上划過,似乎是懷疑他們。
「…」鈺王自認不夠聰明,今日也著實被蠢到了。
蕭沉縉則與她對視的,接受著她的打量。
蘇婉儀身子瑟縮了一下。
人人都在心裡罵她是個蠢的,除卻蕭沉縉和梁承言,
很快,派去辰王府抓人的禁衛軍也回來了,抬回來的卻是一具屍體,「統領,繡娘在進宮的路上,服毒自盡了。」
梁承言象徵性詢問,「可搜了身,是否發現什麼可疑物品?」
「沒有。」
「拉下去埋了吧。」
梁承言回答的相當草率。
辰王不可能會讓繡娘活著入宮,此事到此,便變成了一樁懸案,由著淑妃母子怎麼解釋,
辰王自始至終都不曾看那具屍體一眼,「真想不到,竟有人如此大膽,敢潛藏到本王府中作惡!!」
「……」
大家心照不宣的鄙薄的瞥了他一眼。
好好的宮宴被攪合成這樣,沒準還會怪皇后一個管理不善的罪名,皇后心裡惱怒的很,「此事,本宮定會稟報陛下知曉。」
說完她一甩衣袖離開,鈺王緊跟其後。
淑妃白著臉沒有吭聲。
事已至此,能撇清關係罪名才是重中之重。
可皇后都能看出來的事,如何能瞞得過陛下,她焦心不已。
再看哭個不停的蘇婉儀,她更加心煩。
她怎麼就那麼難死呢,當真是命越賤,越命硬!!
到此,戲也就唱的差不多了,嫻妃扶了扶髮髻站起身,瞥著淑妃,笑說,「以後這宮裡若是再死人,本宮都不疑心旁人。」
淑妃,「…」
她帶著人也浩浩蕩蕩走了,臨走時,嫌棄的瞥了眼蘇婉儀,
這孩子,真笨。
她兒子也有病,不過她也習慣了。
畢竟她兒子自幼審美就不正常,喜歡的多是稀奇古怪,超乎常理的東西。
殿中人都離開,蘇婉儀依舊坐在那哭。
除卻嫻妃看向她的那一眼,其餘人仿佛不記得她這個受害者的存在。
沒有人關心上一句,也沒有人在意她的想法。
淑妃母子甚至連一句假模假樣的寬慰都沒有。
許是覺得,她的生死,想法,微不足道,對她們造不成任何威脅。
宛若一個螻蟻,死就死了,無傷大雅。
殿中很安靜,只剩蘇婉儀低低的哭泣聲。
以及站著不動的梁承言,與懶散靠著,不知是不是睡著了的蕭沉縉。
人已經走了,蘇婉儀沒了繼續演下去的必要,可眼淚卻似開了閘的洪水,一旦發酵,就很難停住。
她手腳冰涼。
仿佛置身孤山之上,群狼環伺。
她一次次去生死搏鬥。
也許身旁的諂媚追捧都有所圖謀,但至少,她是安全的。不用時時刻刻提心弔膽,哪日會被害死。
殺了她,要付出的代價太小太小,所以,淑妃母子才如此肆無忌憚。
蘇婉儀垂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出神。
微風吹來,她陡然清醒。
方才那剎那,她又陷入了前世的自怨自艾中。
可是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沒有替她撐腰,討一個公道。
傷害她的代價,她自己討回就是,
今日之後,只要她再出現閃失,所有人便都會懷疑到那對母子頭上!!
她不哭了,安安靜靜坐著。
梁承言凝視著她,突然說,「臣…可帶辰王妃去御前。」
蘇婉儀緩緩抬頭。
梁承言與梁國公很相似,此時此刻,尤其是那雙眼睛,複雜?不忍?同情?
她扯唇笑了笑,「陛下,可以一直管本妃的家務事嗎?」
梁承言沉默。
辰王是她的枕邊人,他要她死,有千百種方式。
尤其是想害死逼瘋一個女人,更是輕而易舉,皇上幫不了她一輩子。
蕭沉縉不知何時睜開了眼,靜靜看著蘇婉儀與梁承言的方向。
蘇婉儀站起身,「梁統領如今還覺得,我手段卑劣嗎。」
淑妃母子急於給她定罪,置她於死地的急迫嘴臉歷歷在目。
梁承言半晌才說,「辰王妃就不怕,趙家姑娘真說出實言?」
或是他再較真一些,尋了給趙家姑娘遞信的宮女,她一樣難以脫身。
趙青舒顧及名聲,這才讓她脫身。
可人性才是最難拿捏的東西,她如此,委實冒險。
蘇婉儀,「說出來那又如何,她受縉王之邀,蓮花池觀魚,與我又有何關係。」
梁承言蹙眉,轉頭看向蕭沉縉。
「縉王…」
蕭沉縉手掌摁在桌案上,大搖大擺起身,「看在二嫂嫂如此可憐的份上,本王認下也無妨。」
梁承言,「……」
他想說,縉王冷心冷情,向來對旁人生死漠然置之,她如此利用他,只會招來禍端。
蕭沉縉的話,卻讓他話哽在了喉中。
「縉王殿下,什麼時候做個好人了。」
蕭沉縉宛若耳聾,與蘇婉儀四目相對。
良久,他贊了句,「二嫂嫂今日演技,精彩!!」
「三弟跑路的速度,也十分精彩。」
蕭沉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