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命人送來新的丫鬟衣服,箐蕎顫抖著手穿上,獨自離開。
丫鬟的衣服遠不如她的衣服柔軟,穿在身上,尤其是敏感處,硌的人生疼。
但她不後悔。
她阻止了王爺和蘇婉儀圓房。
那個卑賤之人,更不配與王爺同床共枕,魚水之歡。
她回了院子,院中小丫鬟都對她更加熱情恭敬,渾然是將她當成了女主子。
能從王妃手中搶人,定然十分受寵。
箐蕎也不多言,默默接受。
其實,昨夜她是可以離開的。
或者說,她私心裡,同樣也在等這樣一個機會。
—
前院,丫鬟將屋中都收拾乾淨,李公公小心翼翼提醒,「王爺,時辰不早了,該上朝了。」
今日早朝可不能缺席。
辰王低低應了一聲,站起身,李公公侍奉他更衣梳洗。
辰王眉心緊擰著,「你去查查,昨夜裡本王的吃食有什麼問題?」
青舒送來的藥,他並沒有用,為何卻會頭昏失控。
他就算喝醉,都不可能會把旁人錯認成青舒,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查一下箐蕎,」
李公公應「是。」
辰王絲毫不懷疑蘇婉儀,若真是她,她不會任由箐蕎把他帶走。
一切收拾妥當,出門前,辰王沉聲叮囑,「昨夜事,讓府中上下都閉緊了嘴,不許透出絲毫風聲,誰敢議論,便直接打死。」
「是。」
他心中疑點重重。
但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無心分神去查。
只對趙青舒的愧疚更加深了。
與此同時,縉王府。
上早朝的路上,青楓碰了碰一旁的顧公公,「那書信寫的怎麼樣?是不是很厲害?」
顧公公看了他一眼,繼續耷拉著眼皮子,沒理會他。
青楓挑眉,「你那什麼態度,若非我幫你,你能這麼順利的完成任務嗎。」
「你一個太監,能懂發騷的書信怎麼寫?」
顧公公,「……」
的確發騷!!!
他看了都覺被污了眼。
但青楓嘴也是真毒,絲毫不顧及他這個太監的情緒。
不愧是主子的心腹!!
「不用你時刻提醒,我沒忘自己是個太監。」他語氣平靜,有些蔫蔫。
「……」青楓嘿嘿笑了笑。
絲毫沒有扎了顧公公心的不好意思。
「以後再有諸如此類的活計,你儘管找我。」
顧公公斜他一眼,帶著幾分沒休息好的困頓,「下次,讓王爺直接交給你去辦。」
「那不成,我不做下藥的陰損事。」
說完,又嘿嘿嘿的笑,
顧公公想踹在他那張笑臉上,給人踹下去。
青楓滔滔不絕,講了那書信一路,說自己如何絞盡腦汁。
「王爺雖說才高八斗,但在這上面卻是一竅不通,以後這種偽造情信的事,都可以交給我。」
顧公公倏然冷笑了下,「等著吧,很快就能用上了。」
屆時一聲嫂嫂妹妹,看你能不能寫傻眼。
馬車中的蕭沉縉四仰八叉的躺著,臉上帶著幾分沒睡足的不悅,眯著眼聽外面的二人胡扯。
兩刻鐘後,馬車在宮門口停下。
宮門還不曾打開,不少提前到的官員都等在那裡。
他的馬車正巧停在梁家父子身前,二人齊齊沖他行禮,「縉王爺。」
車簾掀開,蕭沉縉支著頭撐在車窗前,意興闌珊的點點頭。
「梁國公都一把年紀了,精神氣卻是十足。」
梁國公,「…年紀大了,覺少。」
他是武將,身體強健,精神抖擻。
他得皇帝看重,自然也對縉王十分了得。
每日上朝,處理公務,都是他心情最最差的時候。
他雖說不比縉王年輕,但也絕對稱不上老了的地步。
說白了,就是心情不佳,嘴欠。
「承言,你陪王爺說說話,爹去那邊和陳大人說說話。」
言罷,他抬腳就走,怕縉王下一句就說他快該死了。
梁承言,「……」
他看了眼走的飛快的爹,又看了眼縉王,站著,沉默。
蕭沉縉,「老奸巨猾的狗東西。」
「…王爺,臣還站在這呢。」
蕭沉縉看了他一眼,很是懶散,吐出兩個字,「無趣。」
和一塊呆木頭說話,倒不如他自言自語。
他長腿搭在車板上,詢問,「老二來了嗎?」
顧公公沒吭聲,青楓回答,「辰王爺還沒到。」
蕭沉縉嘆口氣,又說句無趣。
樂子人沒來,無聊的緊。
梁承言很聰明的不接話,像尊神杵在那。
毒舌又碎嘴子的王爺,真的很讓人頭疼。
禮部一個官員突然從馬車旁行禮經過。
「站住,」蕭沉縉慢慢悠悠開口,
那官員就一個哆嗦,前三十年後五十年都想了一遍,貌似不曾得罪過這位主。
「王爺有何吩咐?」他端著笑,
蕭沉縉斜睨著他,「日日這麼早上朝,困得人發昏,你們禮部也不知曉把時辰改改,萬一把父皇累出個好歹來怎麼辦,朝廷養你們有什麼用。」
「……」
宮門處很安靜,立時有不少官員目光投了過來,
那官員心裡直呼完蛋,路那麼寬,怎麼就他偏要從馬車旁過。
他耷拉著腦袋,「回王爺,這是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臣等怎敢擅自更改。」
「規矩是死的,你們也是死的嗎?」
說得好有道理,他不敢反駁。
總之呢,他心情不快,路過的狗都得被罵丟九族。
眾所周知,縉王只要上朝,就心情不好。
純愛找茬。
不少官員覺得,縉王這朝,完全可以不上。
那官員也不吭聲,就耷拉著腦袋低著頭,
蕭沉縉,「你頭低那麼低做什麼,乍一看跟頭掉了似的,想嚇死本王嗎?」
「……」
是您想嚇死臣!!
他做好了傷筋動骨,丟爹少娘的準備。
正此時,掛著辰王府牌子的馬車緩緩駛來。
蕭沉縉歪著的身子直了些,看了眼距離老遠的辰王府馬車,大度的一揮手,「滾吧。」
官員一抹冷汗,兩條腿倒騰的飛快,尋了個角落蹲著。
青楓十分貼心,「王爺,要不要屬下把馬車往後面退一退。」
蕭沉縉點頭。
他可是等了蕭沉風好一會兒了。
眾官員就瞧見縉王的馬車在宮道上掉了個頭,和辰王的馬車並列一起。
…二人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但多數人,還是往一旁退了退,儘量遠離兩輛馬車,以免被余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