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冷不悅的目光瞥著辰王,
扶不上牆的阿斗!!
他是真會挖坑自己跳啊!!竟全然將他的警告都拋諸了腦後。
沒一點腦子的東西,打死他都不冤枉。
辰王完全不知皇帝心中所想,咬著牙問,「那梁國公,究竟想如何?」
如何才能不揪著不放。
梁國公揣著袖子,就要開口,皇帝抬手制止,「停。」
旋即他大手一揮,吩咐,「來人啊,辰王藐視皇威,枉顧體統,帶下去,著四十仗,幽禁府中一月。」
「父皇!!!」辰王不可置信。
就為這麼點破事,父皇竟如此重罰他?
皇帝不容置疑,「拉下去。」
辰王被直接請了出去,直到棍子落在身上,都還深陷在茫然中,無法理解。
父皇又一次不論青紅皂白打了他!!
大殿中,皇帝問梁國公,「梁愛卿,可還有話要說?」
梁國公滿肚子的陰陽怪氣都堵在了喉嚨里,蓄勢待發的攻擊力也沒了發泄口。
半晌,他微微搖頭。
皇帝,「滿意了嗎?」
「滿意了。」
皇帝也很滿意,「那就繼續上朝吧。」
誰也別想耽誤他下朝的時間,既是無法善了,那就省略過程,直接奔結果去。
反正那蠢貨打不死就不冤。
他御賜的王妃,也不容他如此作踐。
梁國公還能說什麼,只能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去,四部照例開始上報事宜。
蕭沉縉目光在梁國公與皇帝之間來回掃視了幾眼,微微蹙眉眯了眯眼。
這兩個老頭子,很有些不對勁啊。
很快,早朝順利結束。
皇帝前腳離開,梁國公後腳就跟了上去。
蕭沉縉站在台階上,目光落在梁國公遠去的背影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梁承言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旁,「今日皇上沒顧得上王爺。」
那一池子魚,白死了。
蕭沉縉收回目光,「本王也還沒顧得上打死你。」
梁承言面色平淡,「臣很空閒,大把時間用來告王爺的狀。」
蕭沉縉懶怠理會他,邁步下了台階,「老二挖梁家祖墳了?看你爹那模樣,似乎結的梁子不小啊。」
梁承言點頭,「並且你爹也十分清楚。」
下令打辰王時,皇帝十分乾脆利索。
不知道的,還以為皇帝與梁國公合謀對付蕭沉風,配合的那叫一個利落迅速。
都沒給辰王再開口的機會。
只因為昨日老夫人壽宴上那件事?
二人覺得,不至於。
梁國公曆來獨善其身,辰王已經做出了表示,他也不該再揪著不放。
二人對視了一眼,眸中都是揣測和費解。
御書房,皇帝頓住腳步,擰著眉頭看著跟上來的梁國公,滿眼不耐,「朕不是都已經打他了嗎,你還跟著朕做什麼?」
梁國公不說話,直接在皇帝書案旁的小凳子上坐了下來。
他低著頭,不一會兒就開始抹起了眼淚。
皇帝頭都大了,又不能一腳把他踢出去。
梁國公說,「臣對皇上選的女婿,不滿意。」
「……」
皇帝不理會他,徑直在書案旁坐下批閱奏摺。
梁國公依舊坐在那,全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皇帝終歸忍不住了,「那你想怎麼辦?朕讓他們和離?」
梁國公,「那不行,皇上的是兒子自然不擔心,臣的女兒下半輩子不就全毀了嗎。」
皇帝不耐煩了,手中奏摺朝他扔了過去,「你給誰在這演慈父呢。」
「真那麼疼女兒便將她認回梁國公府。」
屆時莫說一個丫鬟,便是淑妃母子也必將她當眼珠子供著。
誰敢低看梁國公府的千金!!
梁國公一哽,半晌說,「臣若願意認,陛下也肯嗎?」
御書房中突然陷入了安靜,皇帝冷幽的目光落在了梁國公的身上。
語氣莫名,「梁國公府,不涉及朝廷黨派之爭,你該記得,年少時給朕的承諾吧。」
梁國公眸色暗了暗,「臣,當然記得。」
梁國公府不能涉及黨派之爭,站隊任何一位皇子,是當年二人攜手共進,皇帝對他委以重任時,要他立下的誓。
時過境遷,梁國公軍功在身,梁國公府如日中天,是皇帝對年少情分的眷顧。
但到底,君心難測。
而女兒錯抱,梁夫人的偏心,蘇婉儀身份的隱瞞,也正成就了一個契機,一個拿捏梁國公與梁承言的契機。
造成今日局勢,令梁國公進退維谷的,又何嘗只是梁夫人一個。
皇帝深幽的目光緩緩淡去。
許諾道,「放心吧,朕會嚴厲警告淑妃母子,讓他們收斂一些的。」
——
辰王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四十仗沒結束,就昏死了過去,直接被太監抬去了淑妃宮中。
淑妃宮中早就有太醫侯著了。
殿中太監宮女忙作一團,帶血的白布血水一盆盆的往外端,看的淑妃心驚肉跳。
「兒啊~」淑妃撲到床前,看著臉色蒼白的辰王,心疼的直掉淚。
辰王臉色白的厲害,一動不動。
淑妃顫著手,鬼使神差的去探他鼻息,察覺還有熱氣,她重重鬆了口氣。
她兒二十多年來,何曾受過如此罪。
「那個賤人,當真是個禍害!!」
她轉眸厲聲吩咐身旁女官,「你去辰王府,把她給本宮抓來,自己的夫君受如此重傷,她倒是清閒,連個面都不露。」
若是蘇婉儀就在眼前,淑妃恨不能將其扒皮抽筋。
女官嚇了一跳,連忙勸說,「辰王妃在王府中,應是還不曾接到消息。」
「娘娘,越是這種時候,您才越是要冷靜啊,皇上治罪王爺的說辭是藐視皇威,您若是這個時候把辰王妃叫過來為難,不是打陛下的臉,更加惹怒他嗎!!!」
淑妃經過女官如此一說,心緒也漸漸平復了下來。
氣罵道,「她就是個喪門星!!」
入門才不過兩月,風兒二十年都沒這兩個月受傷多,如此晦氣過。
人在格外不順的時候,就會開始神神叨叨。
女官攙扶淑妃起身,小聲說,「今日早朝上,皇上也說王爺最近格外不順,還說要娘娘尋個寺廟,找個高僧給王爺看看呢。」
淑妃瞪女官,「這話你也信!」
皇上分明是擠兌風兒的。
女官說,「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娘娘要不去試試呢。」
淑妃有些心動了。
都說鬼神是謬論,可哪代皇帝不信奉真龍天子之說。
「你說的也有道理,別是嫻妃和中宮扎了小人,害我風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