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這是做什麼?」辰王下了馬車,蹙眉開口,「御史台又哪裡得罪了三弟,竟又被你如此羞辱?」
蕭沉縉瞥著出來當好人的辰王,勾唇突然笑了。
「怪不得呢。」他靠在車壁上,懶洋洋的目光睨著辰王和御史台的人,「原來二哥早就和御史台的人狼狽為奸了啊。」
「怪不得御史台總逮著本王不放,卻對二哥如此寬宥。」
御史中丞趙大人忍不住開口,「縉王爺這是什麼意思,臣等向來兩袖清風,潔身自好。」
他們那點權利,哪位皇子會看得上。
再者說,究竟是誰揪著誰不放啊。
蕭沉風也說,「本王不過是看不慣三弟如此張狂,三弟莫要亂說,本王從不結黨營私。」
御史台,一群只會動嘴皮子的,白送他都不要。
他開口,一來是和蕭沉縉作對,二來,他越是張狂目中無人,才更能彰顯他端良內斂,品德高潔。
蕭沉縉嘴角挑著,正要以一抵十,梁承言突然慢慢悠悠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站在了馬車旁。
「縉王殿下性子直,是不滿御史台區別對待。」
「若本官記得不差,幾年前,御史台對縉王殿下極為嚴苛,什麼規矩體統,只要稍有不慎,就要在皇上面上喋喋不休,參上一本…」
說及此,他話頭頓了頓,極淡的目光落在了辰王身上,面色沉靜,「怎如今換到了辰王身上,大人們卻都啞了聲了。」
「昨日本官府上也邀請了一兩位御史台的夫人前去做客的,難道夫人們回府後,不曾將趣事說於各位大人聽?」
他的沉靜,多了幾分冷沉銳利。
御史台的幾位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張口無言。
他們自然是聽說了的,
身為正妻,哪個女子不引以為恥,心中不平,不八卦鄙薄幾句。
但他們是男人,不是女人,無法共情,設身處地。
在他們眼中,此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不過是內宅爭寵的風流韻事。
文武百官,誰沒有偏愛,他們也有,若是站出來,豈不更加助長家中夫人氣焰,以此為據,來要求他們。
何必自找不痛快,給所有官員添堵。
他們自認做不了,也不想做那以身作則的標杆。
但禮法而言,尤其是皇家,是不允許的。
「這……」趙大人面色發灰,吞吞吐吐。
他疏忽了。
辰王得罪的是梁老夫人,那位最是重規矩,正庶分明,尊卑懸隔。
很看不上烏煙瘴氣的門第,與狼心狗肺,負心寡情的男子。
她被京城女眷尊著敬著,奉為楷模自是有一定道理,更因為她的身份,不懼得罪任何人,從而敢於仗義執言。
在她看來,辰王的行為,是對她的一種羞辱!!
梁家門風正,父子都正的發邪,豈會善罷甘休。
「梁統領。」辰王咬牙開口,「昨日事誤會一場,本王已經都處置了。」
「梁老夫人若依舊有不滿,可早朝結束再議。」
他對箐蕎重罰,已經全了梁國公府的臉面。
他好歹是親王。
辰王眸光發冷,梁家識趣些,也不當繼續揪著不放。
梁承言,「辰王誤會了,本官沒有指責王爺的意思,本官只是再給御史台的幾位大人解惑而已。」
「畢竟,臣與縉王爺有幾分淺薄交情,對他尚算了解。」
他回眸看向蕭沉縉。
蕭沉縉睨了他一眼,點頭,「梁統領說的都對。」
梁承言沖他微笑頷首,
蕭沉縉冷哼了聲,狗不理敢利用他作伐,真是長本事了。
但敵人的敵人是朋友,他且不與他計較。
辰王面色發青。
他沒有指責的意思他還大喇喇的說出來?
有官員開始竊竊私語,辰王聽不見,但總覺就是在議論他。
都是因為梁承言。
但也表明,梁國公府對他極為不滿。
此時辰王成了輿論中心,御史台幾人倒沒人關注了。
有人將目光投向了人群最靠後的梁國公身上。
後者靠著牆,閉著眼睛,宛若沒聽見,也不知是不是睡著了。
文武百官只當這是一場鬧劇。
梁家的不滿已經表達了出來,給了辰王難看,此事就該算過去了。
縉王向來混,愛攪合,趁機罵幾句也實屬正常。
萬萬不曾想……
皇帝剛坐穩龍椅,御史台幾人還在對眼色,衡量著要不要象徵性提一提,
以免得罪縉王和梁國公府兩家。
梁國公就突然出列,一跪到底,聲音洪亮,「皇上,老臣有罪。」
皇帝一個激靈,困頓都消失光,精神抖擻。
不止他,辰王也是心頭一凌。
屁大點事,不至於梁國公親自下場討伐他吧?
心中想著,皇帝已經出聲詢問,「莫裝,有屁立馬放。」
二人從小穿一條褲子的交情,梁國公也不說話,臉色自然的站起了身。
「回皇上,老臣不知哪裡得罪了辰王殿下,遂受家母囑託,今日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給辰王殿下鄭重道歉。」
說是道歉,他卻沒半點表示,身姿挺的筆直,還用眼尾餘光夾辰王。
「你那是道歉呢,還是宣戰呢。」皇帝皺眉問。
梁國公,「臣的誠心,日月可鑑。」
那日月可真是瞎了眼。
才剛安生了幾日沒給他找麻煩,皇帝滿心不耐,「老二,你最近是犯太歲嗎,怎麼什麼事都和你有關?不行讓你母妃找個高僧給你瞧瞧吧。」
天天被人尋事,他不煩,他聽的都煩。
辰王鐵青著臉,「……」
他也覺得,自己最近頗為不順。
「梁國公,昨日一切皆是誤會,本王已經重罰了那丫鬟,攪合了梁老夫人壽宴,確是辰王府的不是。」
他已經極給梁國公府臉面了。
梁國公看了眼辰王,語氣淡淡,「家母自覺受到了羞辱,昨日就臥病在床了。」
辰王,「???」
不過是帶個無名分的妾參加了她的壽宴,事後辰王府也給出了態度。
她怎麼就受到了羞辱了?
有誰看見他的羞辱了?
聽懂了來龍去脈的皇帝長出了一口氣,穩穩的靠回了龍椅中,心知今日事兒,難以善了了。
在老東西的府邸,如此羞辱老東西的女兒,老東西怎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