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就允了臣妾吧。」
半晌,皇帝點頭,「隨你吧。」
淑妃立即歡歡喜喜的跪地叩謝皇恩。
「那臣妾這就回去準備,後日就動身。」
從御書房出來,走出一段距離,淑妃身子倏然晃了晃,扶住了身旁的女官,「本宮腿有些軟。」
方才真是嚇壞她了。
「幸好我聽了你的,不曾將那個賤……不曾將蘇婉儀帶進宮來刁難。」
女官點頭,「陛下是動了真氣,最近這段時日,娘娘和王爺都要謹慎著些,萬不能再惹怒了龍顏。」
淑妃點頭,「你說的對,我回去就囑咐風兒。」
太可怕了!!
逐去封地,和送他們母子去死有何區別,說什麼獨居一隅,頤養天年,怕是皇后和嫻妃的人都不會讓他們走到封地。
主僕二人回了宮殿。
女官攙扶著淑妃坐下,倒了杯茶遞給她緩了緩心緒。
淑妃喝完茶,突然擰了擰眉,「你有沒有覺得,皇上對那個蘇婉儀,過分袒護了些?」
只是因為蘇老爺子的功勳?
應該不能夠,皇上是天子,臣子為之效力乃是理所應當,他會給恩典,但絕不會當恩情。
一旁女官,「這…老奴也說不準。」
淑妃將茶盞遞給她,她連忙又倒了一杯,淑妃再次一飲而盡。
女官說,「不論如何,咱們最近安生一些就是了。」
淑妃點點頭,隨之吩咐人去準備後日去萬佛寺的東西,又囑咐女官,「派人捎個信給辰王府,後日進香,讓蘇婉儀陪本宮一起去。」
她好向皇上表明她的態度。
女官立即應下。
另一邊,淑妃從御書房走後,皇帝並沒有第一時間處理奏摺,而是皺著眉頭,盯著殿門口看了一會兒。
轉頭問一旁大太監,「你說,老二那腦子,是不是全遺傳了他娘。」
大太監可不敢接這話,訕訕笑著低下了頭。
皇帝,「反正不隨朕。」
大太監,「三位王爺中,就數縉王爺最像皇上。」
他如今是年紀愈發大了,才沉穩了,年少時,也是個硬茬子。
皇帝冷哼,「朕有那麼混?」
大太監也不敢接話,依舊堆著一臉的笑。
半晌,皇帝嘆了口氣,說,「老二和梁國公府的梁子,怕是就此結下了。」
大太監說,「皇上不是已經警告淑妃娘娘了嗎。」
「想來娘娘會安生一段日子的。」
「依老奴說,皇上您對梁國公可是真不錯。」
皇帝收了龍案上奏摺,重新拿起一本攤開,「那是他應得的。」
當年的奪嫡,可遠比如今他的兒子們更加慘烈,內憂外患,明槍暗箭,令人防不勝防。
他們年少時便是摯友,後來出生入死,他也從不曾後退半步,一路陪著他披荊斬棘。
老東西承諾他的,做到了。
他承諾他的,自然也不能食言。
留下蘇婉儀,是他身為帝王對江山社稷的考量,以及那深藏心底的微微忌憚。
「本以為老二是最合適的,不曾想,他們母子會如此貪得無厭。」皇帝眸光泛冷。
他留下蘇婉儀,自然不是想要她命。
三位皇子,他都考量過。
老四出自中宮,皇后眼高於頂,絕計不會答應。
老三更不用說,混的不知天地為何物,莫說給他軍權,就算說給他皇位,他瞧不上,也得掀了桌子。
獨獨老二,尚算勉強。
皇帝與梁國公數年情誼,他亦不希望,因為一樁兒女婚事而盡數毀掉。
他兒子羽翼皆已豐滿,梁國公府是他的王牌,他不想也沒有精力在此時再去耗費心力,除掉龐大的梁國公府。
皇帝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留下蘇婉儀這個籌碼,是不是錯了。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直到後來某一日,他得知了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可想而知,他是何種心情。
——
縉王府。
聽完了青楓的稟報,四仰八叉靠著的蕭沉縉眉梢挑了挑,「淑妃真是如此說的?」
青楓點了點頭,「確鑿無疑,咱們的人親耳聽到的。」
蕭沉縉眼皮子抽了抽。
許是無法用語言表達出對淑妃腦子的評價,
什麼法子都想,就從沒懷疑過是人的問題。
青楓,顧公公,「……」
青楓看了眼蕭沉縉,小聲說,「據說,她還要帶上辰王妃一起去。」
「嗯。」蕭沉縉懶洋洋的,似渾不在意。
書房中一時陷入了安靜。
好一會兒,蕭沉縉眸光微閃了閃,「既是她懷疑有污穢之物…」
他沖顧公公招了招手,「你來。」
顧公公眼皮子跳了跳,立即小步上前,待聽完了蕭沉縉的低語,那張臉的表情木了木,看了眼蕭沉縉。
「就這麼辦。」
顧公公,「…好…」
青楓看著顧公公那張死人臉,就知曉主子一定沒憋什麼好主意。
蕭沉縉心情好了不少,目光落在了書案上,便吩咐青楓鋪紙磨墨。
他埋著頭,在宣紙上寫寫畫畫,不一會兒就寫滿了一整張紙。
青楓看的嘴角直抽。
一刻鐘後,蕭沉縉擱下了筆,將墨跡吹乾,遞給青楓,「送去辰王府。」
青楓看了眼天色,有些吶吶,「王爺,天還沒黑呢,要不…等等。」
偷情得有偷情的覺悟啊。
蕭沉縉,「怕什麼,老二還在淑妃宮裡躺著呢。」
「……」有道理,青楓拿著書信離開了。
蕭沉縉繼續靠躺在椅子中,昂頭望著房梁,一隻手臂放在腦後。
好半晌,他突然勾唇嗤笑了一聲。
顧公公假裝看不見,說著正事,「王爺,您說,若辰王真再對辰王妃做什麼,皇上會將他們母子趕去封地嗎?」
顧公公眸中閃爍著冷芒。
蕭沉縉面色微頓,側眸看向顧公公。
「王爺,您與辰王妃,終究是誤會一場,您為她做的也夠多了,大業才是重中之重啊。」
栽贓陷害的事,縉王府最能信手拈來。
蕭沉縉蹙眉坐直了身子,繼續盯著顧公公。
半晌,他問,「你的意思是,要本王殺了她,嫁禍給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