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去喚管家,送箐蕎姑娘離開吧。」
紅衣做勢要走。
「別,別去。」箐蕎跪地哀求,「王妃,以前是箐蕎不是,是奴婢多有得罪,求王妃開開恩,別送奴婢走。」
蘇婉儀一時沒開口。
她望著箐蕎那張臉,仿佛看見了前世的自己,苦苦哀求他們。
她也不想死。
哪怕和離,哪怕休了她,只要給她留一條命就好,她答應了祖母,要好好活著的。
可他們不肯。
他們擔心皇帝降罪,也不肯讓她苟延殘喘。
蘇婉儀語調散漫,「可你廢了腿,已經不能侍奉王爺了?」
「王爺不要你,本妃能有什麼辦法?」
箐蕎知曉,她處境也不好。
但她好歹是御賜辰王妃,名正言順,辰王都有所顧忌,以往也是她蠢,竟覺得,可以將她踩在腳下。
「只要王妃您願意幫奴婢,就一定會有辦法的。」
她不能離開,若就如此離開,她還不如死了。
「這…」蘇婉儀似乎有些心軟。
箐蕎又說,「只要王妃肯幫奴婢留下,王妃想知曉什麼,奴婢都肯告訴您。」
蘇婉儀挑眉,「可你不是趙姑娘的人嗎,你要背叛她?」
箐蕎微怔,片刻後,目露嘲諷。
微微低下了頭,「只要王妃幫奴婢,王妃便也是箐蕎的恩人。」
她對她忠心,可她的忠心換來了什麼?
那日她才知曉,在趙青舒心中,她和奴婢無異。
甚至連一個婢子都不如。
她和辰王大鬧,她挨打倒在地上,她看她的眼神,她這輩子都難以忘卻。
既是做狗,那麼誰的狗不能做。
反正她一個罪臣之後,離開王府,也沒有活路。
她不願意待在三教九流之地,被那麼骯髒的人折磨致死。
蘇婉儀嘆了口氣,「算了,你先回去歇著吧,明日本妃好生勸勸王爺,看能不能給你一個容身之所。」
「偌大的王府,總不能連個通房奴婢都養活不起,王爺啊,也真是夠狠心的。」
狠心豈止是王爺。
箐蕎心中很清楚,是誰非要送她離開。
「謝王妃。」箐蕎雙手撐著地,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
蘇婉儀沒有讓紅衣扶她,她靜靜注視著她的背影,眸色淡漠。
原來,箐蕎也沒那麼忠心。
只要肯反抗,一切就都能改變。
正院再次歸於安靜,紅衣滅了各處燭火,合上房門離開。
整座院落再次與夜色融為一體。
蘇婉儀急步入了主屋,拉開了櫃門。
男子高大的身軀窩在狹窄的空間裡,微閉著眼睛,仿佛睡著了一般。
在他頭頂,掛著她的長裙,外紗長長垂著,不時晃動,擦著他臉頰來回飄蕩。
模模糊糊間,蘇婉儀似乎瞧見他右手手臂上掛著一件什麼東西。
看不清,加之她臉頰微熱,有些慌,便也沒在意。
她推了推蕭沉縉,「人走了。」
暗色中,蕭沉縉眸子緩緩掀開,如一汪古潭,「嫂嫂利用起本王的人來,倒是十分順手。」
蘇婉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箐蕎知曉趙青舒和蕭沉風不少事,包括二人偷情的地點,王爺不想捉姦在床嗎?」
他微斥,「睡得又不是本王的女人。」
蘇婉儀,「那就讓鈺王去抓。」
蕭沉縉未語,斜睨著女子笑顏如花的臉,與那雙星眸。
她心情仿佛很好。
「時辰不早了,王爺不出來嗎?」
今日一聲三弟都沒叫,蕭沉縉心情也算尚可,「二嫂嫂是不是向來如此?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平日嗆的很,有求於他時,也能軟下身段。
蘇婉儀笑容依舊,「後日萬佛寺,我一定會向神佛祈禱,祈禱王爺長命百歲,來日御及九州,心愿得償。」
蕭沉縉眸光陡然晦暗。
「若有朝一日,本王御及九州,你想要什麼?」
蘇婉儀微怔。
「我…倒是還不曾想過這個問題。」
「那日後便想想,沒準本王能成全你呢。」他眸色深沉,
蘇婉儀看不透,點了點頭,「待我想到,會告訴王爺的。」
「王爺還不出來嗎?」
蕭沉縉看了她一眼,說,「本王…似乎被什麼東西給纏住了,出不去。」
他抬了抬手臂。
蘇婉儀這次看清了,一條細細的軟緞帶子正勾在他手臂上,另一端,則掛在衣櫃中。
料子很薄很薄,蘭花的樣式。
蘇婉儀面色瞬間漲紅。
蕭沉縉說,「本王怕扯壞了,沒有的賠你。」
「……」
蘇婉儀臊的渾身發燙,她不由分說鑽入了衣櫃,想給他解開。
但無奈空間實在窄小,她只能儘可能避開和蕭沉縉觸碰,整個人傾倒在他上方。
那股香甜愈發濃郁。
蕭沉縉吸了吸鼻子,微微偏開了頭。
蘇婉儀一門心思都在她的肚兜上,但不知怎麼回事,那帶子纏的實在複雜牢固,怎麼都解不開。
不一會兒,她就出了一層薄汗。
急的她開始用上了蠻力。
別說,那料子倒是結實,她拽了好一會兒都沒能拽開。
人倒是被慣力帶的摔了幾下。
沉默良久的蕭沉縉開口了,「雖說本王沒中藥,但本王是個正常男人。」
經不住她一次次往他胸口上摔。
蘇婉儀,「……」
她有些無措,脫口而出解釋,「睡都睡過了,我就沒想那麼多。」
反正都已經不清白了……
又不是洗洗就掉了。
蕭沉縉,……
!!!!
第一次,他張口無言。
蘇婉儀迅速從衣櫃中退了出去,「我去找把剪刀。」
只是還不及轉身,就聽刺啦一聲響,下一瞬,蕭沉縉彎著腰從衣櫃中出來了。
手臂上,被撕碎的帶子還纏在上面,蘇婉儀趕緊上前給他取下來,攥在掌心裡。
—
顧公公等的都快睡著了,忽覺一陣風襲來,昂頭卻只掃見了自家主子的衣袍一角。
他愣了愣,急忙施展輕功跟了上去。
可等他追上去的時候,馬車卻已經駛離了。
「主子,等等老奴,還有老奴呢。」
他不敢大聲,怕驚擾了辰王府暗衛,只能掐著又尖又細的嗓子,邊追邊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