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此話當真?」淑妃語氣狐疑,「若真如此,我兒是她夫君,為何最近屢屢不順?」
「不奇怪。」大師搖頭晃腦,念著佛號,「貧僧還觀這位施主,夫妻宮灰暗無比,想是夫妻感情不和吧?」
淑妃;這都能看出來嗎?
她點了點頭,「她們奉旨成婚,確實不怎麼投契。」
和尚點點頭,「仙童歷劫,都是帶著使命而來,不善待仙童,被天道反噬,也是理所當然。」
「許是天道有情,又許是不曾真正傷及仙童,菩薩才小懲大誡,否則,便絕不是時運不濟如此簡單了。」
「阿彌陀佛。」
蘇婉儀,「……」
淑妃愣住,抬眸看向身旁女官,主僕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如被雞毛堵住了喉嚨。
住持大師閉著眼睛,手中佛珠轉的飛快,一聲聲道著阿彌陀佛。
淑妃到底還是不相信,一個養女,怎麼可能有如此貴的命格。
「大師,你莫不是忽悠本宮?」
蘇婉儀也想問,此人多半是個神棍。
她若真如此厲害,上一世怎會被毒死。
但人家是在幫她說話,她自然分得清好壞。
住持轉動佛珠的動作一頓,微微蹙了眉,「施主若是不信,不將貧僧之話放在心上就是,芸芸眾生,眾生芸芸,人各有命。」
「各有因果,阿彌陀佛。」
一時間,整個偏殿都很是安靜,只余住持大師偶爾的「阿彌陀佛」聲。
一旁女官輕碰了碰淑妃,低聲說,「娘娘,住持大師是出了名的佛法高深,很是靈驗,就連皇上都信奉幾分,您說,她說的會不會是真的啊?」
淑妃緊緊皺著眉;這可能嗎?
轉念又一想,史上多少能人皆是寒門所出,多少征戰沙場的英雄來自民間,用兵如神。
便又覺得,不奇怪了。不是都說,磨難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嗎?
她再看蘇婉儀時,目光變了幾分。
蘇婉儀,「…」她還真信!!
這會兒功夫,她一直都在暗中觀察那大師。
腦中有一個念頭,隱隱冒了出來。
「婉儀,你先出去。」淑妃命令。
蘇婉儀起身應是,離開了偏殿,去了屏風後等著。
距離有些遠,她只能隱隱約約聽見淑妃的說話聲,卻聽不具體。
淑妃,「大師說她命中奇貴無比,是怎麼個貴法?」
大師,「阿彌陀佛,貧僧透露已經夠多了,再多得,無法奉告,還需施主自己領悟。」
「會母儀天下嗎。」淑妃斟酌試探的問。
大師一凜,再次搖了搖頭,念著阿彌陀佛,什麼都沒說。
可女子奇貴無比的命格,除卻做皇后,還能是什麼?
大師雖未說,淑妃自己就已經有了思量。
「依大師所說,只要本宮和王爺善待她,就會被福澤蒙蔭庇佑?」
「倒也不全是。」大師眼睛微垂著,一臉的高深莫測,「得仙童認可,方能得福澤。」
「還要她認可?」淑妃音調都拔高了不少。
女官趕緊給她示意蘇婉儀在外面聽著呢。
淑妃只得穩住了心神,緊緊皺著眉,看著住持大師,「若非你是出家人,本宮還當你是她爹呢,如此替她說話。」
玄乎的很!!
住持再念佛號,「貧僧六根皆淨,施主莫要玩笑。」
一時三人都不再說話,偏殿裡鴉雀無聲。
淑妃怎麼都不曾想,跑來一趟,竟會是這麼個結果。
但仔細想想,似乎風兒不順的開始,就是因為和蘇婉儀成親之後。
難道真是因為他們對她動了殺心,才會被反噬?
這可能嗎?
有那麼一瞬間,淑妃突然覺得這個世界都變得不真實了,因為她聽見了倫常之外的可怕東西。
她陷入了懷疑中,大師站起了身,「阿彌陀佛,施主若是沒有其他的事,貧僧就先行告辭了。」
淑妃怔怔點了點頭,吩咐女官去送大師。
臨走之際,大師卻又突然止住了腳步,…「貧僧還有一言。」
「大師請說。」
淑妃蹭一下站起身,這才是她今日來的目的啊,「誰,是不是和蘇婉儀那什麼福澤有關?」
大師搖頭,「蘇施主是柄雙刃劍,是利他還是利己,全在蕭施主一念之間。」
「貧僧所說的相剋之人,不是蘇施主,另有其人。」
淑妃追問,「那是誰?」她在心裡將宮裡的人,嫻妃,皇后,都想了一遍。
大師道,「阿彌陀佛,其實也很容易發現,此人與蕭施主自幼一起長大,是至親之人,心機深沉,手段狠辣。」
「蕭施主定也不止一次,在他身上栽了跟頭。」
「蕭沉縉!!」淑妃咬牙切齒。
從小到大,風兒一直都被他壓著打,所有的災難,幾乎都和他有關。
大師宛若沒有聽見,自顧自說,「那人八字強硬,命中轄克蕭施主,也幸有仙童福澤庇佑,否則便不止是小災小難了。」
「阿彌陀佛,貧僧告辭。」
大師轉動著佛珠,離開了偏殿。
屏風後,蘇婉儀望著他背影良久,眸露狐疑。
殿中,淑妃心有餘悸,「竟是那個孽種克風兒。」
「也對,打小他就心眼壞,總與風兒過不去。」
仔細想來,風兒這幾次受傷,皆是與他有關。
「真是個煞星,回去本宮就稟報皇上。」
一旁女官一臉茫然,總覺得哪裡不對,可偏偏那和尚不看生辰八字,又說的什麼都能對的上,讓人不信都不成。
「本以為是王妃克王爺,咱們還能想想法子,不曾想卻是縉王,那可如何是好?」
蘇婉儀,就是一隻螞蟻,怎麼捏都沒關係。
縉王,那就是頭刺蝟,是猛獸,不捏王爺都被其追著咬,能耐他何?
淑妃聞言,也嘆了口氣。
區別就在於,她知曉了是縉王克風兒,
法子——沒有!!
那對母子哪裡是好招惹的!!
從此之後,辰王所有的災難不順,都會順理成章歸咎到蕭沉縉頭上。
與蘇婉儀,沒有半分關係,反之,淑妃還要感謝她,若非她的什麼福澤,辰王說不定就被剋死了……
再看蘇婉儀,淑妃眸光頗有幾分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