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說了,她是柄雙刃劍,可利他,也可利己。
淑妃徹底歇了弄死蘇婉儀的心思。
即便是個吉祥物,也得擺在辰王府,絕不能讓福澤去庇佑旁人。
尤其是那兩個小賤種。
——
一處偏僻安靜的院落中,地面掃的一塵不染,大片的翠竹林,鬱鬱蔥蔥。
屋內,一男子仰面朝天,四肢舒展,兩條長腿交疊搭在案几上,手中捏著幾顆晶瑩剔透的葡萄,不時扔入口中一個。
十分閒適。
清雋的五官在陽光的照耀下透著幾分邪肆,矜貴與紈絝並存。
在他身旁,是被繩子捆的動彈不得的光頭和尚。
「蕭施主,有話好好說,你先放開貧僧。」
蕭沉縉遞過去了一個葡萄,「挺甜的,大師要不要嘗嘗?」
住持,「……」
「蕭施主,佛門重地,不可胡作非為。」
蕭沉縉眉梢一挑,「怎麼,你要向佛祖祝禱讓本王倒霉??」
「……」住持無奈,「佛祖莊嚴神聖,豈能兒戲!」
蕭沉縉「哦」了一聲,尾音拖得很長。
他彎下腰,與住持四目相對,「那本王問你一個神聖些的問題,你瞧瞧本王,將來可有問鼎的面相?」
住持面色一白。
「怎麼?不敢說?不是說看淡生死,六根清淨嗎?」
皇帝尚在,龍體康健,誰敢妄言妄語?
住持苦笑,那張臉看起來也不過三十上下的年紀,「蕭施主,就別拿貧僧開玩笑了。」
他不怕死,萬佛寺卻還有上千的同袍師兄弟。
「本王也從不兒戲。」蕭沉縉說。
慧能住持起先還掙扎幾下,但都無濟於事,便乾脆盤腿坐在了地上,開始念起了佛號。
蕭沉縉繼續吃著他的葡萄,顧公公卻是嫌聒噪,在慧能光禿禿的腦袋上用力彈了一下。
慧能發出痛呼,寶相莊嚴的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仙風道骨的形象幾乎破功,無奈苦澀四個字,在他身上,臉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偏又被捆著,什麼都做不了。
他看向顧公公,「施主,貧僧是出家了,不是死了,被彈腦袋,是很疼的。」
顧公公耷拉著眼皮,「咱家也不是被割了耳朵,大師念個不停,咱家耳朵也很煩的。」
慧能,「……」
半晌,他搖頭嘆息,「不愧是蕭施主帶出來的人。」
真是天災人禍,躲之不及。
慧能本想再念句阿彌陀佛,又想起光禿禿的腦袋,到了嘴邊,又給硬生生忍住了。
被這主僕二人盯著,慧能也歇了掙扎的心思,「貧僧能問一句,蕭施主這次,又打算做什麼嗎?」
蕭沉縉瞥著他,目光突然冷嗖嗖的,「做人不能知曉太多,會死的太快!」
「……」
慧能便乾脆也不問了,挪移著靠去了牆壁上,閉上眼睛。
身為住持,名聲遠揚,他也曾被皇家邀請,前去宮中誦經一類。
從而結識了蕭沉縉這個禍害,令他無數次悔不當初!
禪房一度安靜下來,蕭沉縉似突然想到什麼,彎腰又靠近了慧能,眉頭微蹙。
「蕭施主又想幹什麼?」
「都說大師佛法高深,勞大師幫本王瞧瞧本王的姻緣線如何?」蕭沉縉說。
「……」
慧能抬眸,目光落在了蕭沉縉那張過分清雋的面容上。
「比起上一次見面,蕭施主的姻緣線似乎動了。」
蕭沉縉眉梢一挑,心道這老和尚確實有幾分道行啊。
「然後呢?」他追問。
正常而言,都還給幾句批註才是。
慧能目光落在了蕭沉縉的眸子上,片刻後,搖了搖頭,「貧僧不能說太多,會死的快,貧僧雖看破了紅塵,但尚沒活夠。」
蕭沉縉,「……」
「老禿驢,你耍本王?」他單手去拎慧能的衣領。
慧能三十多歲便成為了得道住持,向來都是端正莊嚴,仙風道骨,受人追捧的。
唯獨蕭沉縉,半點臉面都不給。
慧能被揪的略顯狼狽,光禿禿的腦袋在陽光下宛若一個燈罩閃著光。
他面上都是無奈,「阿彌陀佛,蕭施主,出家人不打誑語。」
「施主的姻緣線…」他閉了閉眼,「貧僧的確不敢言。」
「王爺~」顧公公在一旁小聲嘀咕,「嫂子,嫂子。」
蕭沉縉看了眼顧公公,慢慢鬆開了手,還給慧能撫平了一下被揪的皺皺巴巴的衣領。
和嫂嫂有染,在皇家可是極大的醜聞!!
這老禿驢莫非是連這都看出來了?才不敢說?
蕭沉縉一條腿撐在椅子上,注視著慧能那張略圓的臉。
似在思索什麼,正在此時,禪房門被突然推開,身持拂塵的和尚快步入內,又轉身合上了房門。
慧能突然說,「那是貧僧的拂塵和禪衣。」
來人瞥了慧能一眼,沒有接話,只是抹了把頭上的汗水。
他沖蕭沉縉行了個大禮,「拜見王爺。」
蕭沉縉斂了思緒,淡淡詢問,「事情都辦妥了?」
「回王爺的話,辦妥了。就是那辰王妃委實聰慧,眸光犀利,她一直盯著小人,嚇得小人還以為她看出端倪來了呢。」
回來的路上,他是小心再小心。
蕭沉縉聞言挑了挑眉。
聰慧?也算是吧。
畢竟打不過,搖他的時候挺有腦子的,半點都不含糊。
他重新坐回了椅子裡,聽那人敘述了一遍方才他在偏殿的 說辭。
聽見他說蘇婉儀福澤深厚的時候,他眉頭一皺,「誰讓你加戲的?」
那人一怔,「小人想著,如此說更能起到震懾的作用,讓其對辰王妃另眼相看,就……」
蕭沉縉面色微冷。
顧公公開口,「大膽,誰允許你擅作主張的。」
淑妃母子若是信了,那將來還肯放辰王妃離開嗎?
辰王妃不離開,自家主子怎麼辦?
總不能偷一輩子情吧。
那人嚇得立即跪倒在地,「是小人的錯,都是小人的錯,王爺饒恕。」
是他入戲太深了。
顧公公又責罵了那人幾句,看向了蕭沉縉。
「行了,禪房的地都快被你的頭磕壞了,起來吧,繼續說。」
他心下一松,忙不迭起來,繼續交代。
越往下聽,蕭沉縉嘴角笑容越大,心情愈發愉悅。
顧公公再次耷拉下眼皮,聽說過被誣陷成災星的,沒聽說過自己把自己說成克人的災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