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王凌厲不耐的目光射向蘇婉儀。
後者眸光清澈。
皇帝的警告又在耳邊響起,如今又是在宮裡,辰王長吸了口氣,只得又壓下。
冷斥她,「在宮裡,少說話!!」
此時宮門口已經沒什麼人了,不必再繼續裝腔作勢,辰王一甩衣袖,便離開了。
蘇婉儀眨了眨眼,嘴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
她無意識轉眸,一男一女映入眼帘。
梁雅低著頭,似乎在和梁承言說什麼,而梁承言的目光,則落在她站的位置。
應該剛巧看見辰王瞪她一眼後離開。
蘇婉儀突然覺得,似乎她每一次窘迫的時候都會被梁承言撞上。
丟臉丟習慣了,她並不放在心上,也沒摻合人家兄妹說話的打算,
她轉身欲離開,卻覺一道鋒利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那一瞬間,令她頭皮都微微發麻。
似有一股冷氣倏然竄上了她的脊樑。
她陡然轉頭,順著視線的來源看去。
是縉王府的馬車,此時車簾挑起,露出了男人清雋鋒銳的五官,那雙總是透著斜肆囂張的眸子,此刻浸著譏嘲的冰冷,落在她的身上。
所以方才那幕,不止趙青舒,他也同樣看在眼裡。
無端的,蘇婉儀心頭升起一抹侷促與心虛。
甚至在那雙眸子的注視下,有了絲想要落荒而逃的衝動,以及淡淡的難堪。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蕭沉縉是何時來的,為何她方才不曾發現。
不對,她們只是合作利益關係,她為何要怕?
思及此,蘇婉儀穩了穩心神,給了蕭沉縉一個笑容,「三弟來了。」
後者卻唰的一下甩下了車簾。
「……」
隱約之間,她瞧見他張嘴說了句什麼,沒聽清,但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不多時,高大挺拔的男子邁步下了車廂,那張俊美的臉冰冷無溫。
他沒搭理蘇婉儀,蘇婉儀自然也不會再湊上去自討沒趣。
她就打算離開,梁承言卻倏然開口叫住了她,音調也十分冷,「辰王妃帶來的人,麻煩看好,莫胡亂攀扯。」
梁雅面色一白,「大哥~」
蘇婉儀看了梁雅一眼,「人雖是本妃帶來的,但她畢竟是你妹……」
「你妹。」不等蘇婉儀說完,梁承言回嘴。
蘇婉儀,「……」
她心口堵了一口氣,一個兩個得,都挺會給她臉色瞧。
就她好欺負唄?
蘇婉儀冷冷道,「我沒有妹妹。」
梁承言低頭看了眼梁雅,「她不是我妹妹。」
被嫌棄推搡來推搡去的梁雅,「…」
梁承言對梁雅的態度,令蘇婉儀稍感意外,「她又不是條狗,本妃能拴著她,她要待在梁統領身邊,本妃能有什麼辦法。」
無視三人就要離開的蕭沉縉頓住了腳步,冷淡的目光看向了梁承言。
「…」蘇婉儀一陣心悸,就怕梁承言胡言亂語。
急忙開口,「梁統領放心,本妃會拉好繩子,不會再讓她亂跑了。」
梁承言看著蘇婉儀的緊張,挑了挑眉梢,似乎很是滿意。
而梁雅,此刻臉都綠了。
她何曾被如此嫌棄辱罵過。
她先是看了眼蕭沉縉,旋即淚如雨下,「姐姐,大哥,你們怎麼能如此羞辱我?」
「我好歹是你們的妹妹啊,雅兒知曉,你們嫉妒雅兒得兩邊父母疼寵,可那又不是雅兒的錯…」
蘇婉儀,梁承言,……
蕭沉縉始終淡淡的,也不開口。
但蘇婉儀就是覺得很丟臉,尤其當著他面,「閉嘴,你進不進去,不進去現在就走。」
梁承言就簡單多了,比起蘇婉儀動嘴皮子,此時此刻,他更想把刀架在梁雅脖子上。
畢竟這招,對付她一哭二鬧三上吊最管用,他屢試不爽。
感覺到身旁人熟悉的氣場波動與面部表情,梁雅一滯,立即遠離了梁承言。
咬著唇委屈的沖蕭沉縉而去,「縉王爺,可以帶臣女入宮嗎?姐姐她…」
她看了眼蘇婉儀,欲言又止,楚楚可憐。
蘇婉儀心裡第一想法就是:蒼蠅總算是釘上肉了。
梁雅今日的目標本就是蕭沉縉,有此機會,她自然不會放過。
那雙眼晶亮亮的,就差流口水了。
蘇婉儀心中冷笑,冷眼瞧著。
等著梁雅被奚落。
蕭沉縉哪裡是那麼好攀的。
卻不曾想……
「二嫂嫂可真是不近人情,連對自己的親妹妹都如此苛待。」
「瞧梁姑娘哭的梨花帶雨的,本王看著著實於心不忍。」
於心不忍四個字,出現在他口中,令蘇婉儀和梁承言眼皮都齊齊跳了跳。
那句嫂嫂,也沒有以往的懶怠調侃,只有淡淡的冷意。
「既如此,梁姑娘就跟著本王吧。」蕭沉縉冷睨了眼蘇婉儀,轉身進了宮門。
梁雅歡喜溢於言表,急忙跟了上去。
蘇婉儀站在原地,「…???」
梁承言也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默了好一會兒。
有種日頭高照,突然一道驚雷劈下來的驚詫。
「辰王妃,得罪縉王爺了?」
蘇婉儀回神,看了眼梁承言,沒有言語,兀自轉身入了宮門。
梁承言緊隨其後。
入御花園的宮道只有一條,路上難免會遇上不少的皇親國戚攀談閒聊。
蕭沉縉一路上走走停停,很快,蘇婉儀就落後在二人身後不遠的距離。
自然也聽見了他與旁人閒聊,「二皇叔瞧著又老了不少。」
顫顫巍巍走自己路的老王爺聞言頓住了腳步,佝僂的背影努力抬起看向蕭沉縉,「哦,是老三啊。」
就那麼一句,老人家就收回了視線,繼續趕路,無形之中,卻加快了幾分速度。
但到底是不如年輕人體力好,蕭沉縉不緊不慢的,走在他身側。
老王爺甩不開,走了一段路,便氣喘吁吁的停下,「老三啊,你有什麼事情嗎?」
蕭沉縉對梁雅說,「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拜見老王爺。」
梁雅愣了愣,屈膝行了一禮。
老王爺看向梁雅,「本王年紀大了,認不清人,這位姑娘是…你的王妃嗎?」
「怎不曾聽聞你娶妻了。」
蕭沉縉口吻淡淡,「哦,不是,是二嫂嫂的妹妹,二嫂嫂不帶她來,她站在宮門口哭,本王看她可憐,就給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