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儀抬眸,朝蕭沉縉原本的位置看了一眼。
她微微皺了下眉,便也尋了個理由離開了御花園。
梁承言目送幾人一個又一個離開,最後收回視線垂眸,默默盯著酒壺幾息,繼續飲酒。
——
被風一吹,蘇婉儀頓時覺得臉頰的熱度退了幾分,腦子也更加清明了。
紅衣尋了一個宮女詢問,「可瞧見梁姑娘往哪邊去了,姑娘喝多了,我家王妃不放心。」
宮女立即指了一個方向。
主僕二人踏上鵝卵石小路,往前走去。
小路很長,二人走了很久,也沒有瞧見有人的身影,紅衣頓時有些著急,「去哪了呢?」
「王爺喝了不少酒,可別讓梁雅趁虛而入了才是。」
蘇婉儀看了眼紅衣,比起她,她自己倒是淡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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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麼,連鈺王都要成親了,他就算從了梁雅,也是理所當然。」
畢竟,梁雅身後站著梁國公府。
紅衣急了,「可那日在萬佛寺時,王妃明明不是如此說的,那豈不是便宜了她?」
蘇婉儀笑了下,沒有言語。
在絕對的權勢與助力面前,人心是最不能賭的東西。
就連她自己,為了活命,不是也摒棄了寡廉鮮恥嗎。
梁雅這樣的背景送上門,按理說,蕭沉縉沒有拒絕的理由。
「我有些累了。」蘇婉儀說。
她在路邊的一個石頭上坐了下來。
紅衣連忙蹲下身子給她揉腿,簡單揉了幾下,紅衣就開始催,「王妃好些了嗎?」
若是好了就趕緊走吧。
仿佛晚了一步,梁雅和蕭沉縉就睡一張床上了。
蘇婉儀有些好笑。
若真有那心思,一個眼神就能對上眼,盯著有什麼用。
正此時,距離二人不遠處的小樹林突然傳來了淺淺說話聲,聲音很熟悉,正是梁雅。
紅衣立即道,「快,王妃,她說您壞話呢。」
蘇婉儀還沒開口,就被紅衣拉著躲在了小樹林外面,剛巧能看清裡面的場景。
樹林中有一方石桌椅,男子坐在石椅上,腿搭在另一旁的椅子上,手肘撐在桌子上支著頭,一副紈絝混不吝的模樣。
蘇婉儀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
梁雅就站在他身前,「今日多虧了王爺帶臣女入宮,」她福了福身,「只是給王爺帶來了麻煩,臣女心裡十分過意不去。」
並沒有傳來蕭沉縉的說話聲。
梁雅一雙眸子就剩黏在蕭沉縉臉上,她頓了頓,低聲說,「王爺不說話,可是在怪臣女?」
「若王爺有什麼要求,您儘管提,我父親母親最是疼臣女,只要臣女可以做到,一定盡心盡力報答王爺。」
這話雖是感激,卻是在告訴蕭沉縉她對梁國公府的重要,給她自己增加籌碼。
但她也確實有這個資格,比蘇婉儀有資格。
她抿著唇,靜靜看著林子中的二人。
突然,安穩坐著的蕭沉縉動了,凌厲淡漠的目光朝她所在的方向射來。
蘇婉儀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被發現了,急忙往樹後躲。
「王爺,怎麼了嗎。」梁雅問。
「沒什麼,方才似乎聽見了狼嚎,許是本王出現了幻覺。」
梁雅笑了下,「王爺說笑了,宮裡怎麼會有狼呢。」
蕭沉縉冷嗤,「那是你沒見識,宮裡的白眼狼,可是最多的!!」
「…」梁雅笑著小步靠近了蕭沉縉,「王爺,您要臣女怎麼報答您?您儘管提。」
蕭沉縉抬眸,這才正視眼前的梁雅,她將人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看的梁雅心慌的不行。
「王爺~」
「既是報答…」蕭沉縉笑容戲謔,「本王向來喜歡以身相許…」
梁雅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臣女願…」
「但—梁姑娘容貌,身材,不夠格。」
梁雅怔住,面色白了白。
蕭沉縉眼中都是嫌棄與挑剔,讓她極為受傷。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雖算不上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但也絕對和丑不沾邊,怎麼就不夠格了??
「尤其是這件衣服,穿在姑娘身上,格外的丑。」
梁雅勉強都有些笑不出來了,「王爺,這是御賜的軟緞錦,很難得的。」
這樣的料子就算平平無奇的人也能襯托出幾分風采來,怎麼會丑??
她引以為傲的貴女姿態幾乎要端不住了。
聽說過縉王嘴毒挑剔,卻不曾想,對她一個弱女子也毫不留情。
蕭沉縉似乎懶怠再看她一眼,「本王呢,向來是路見不平,喜歡鋤強扶弱,梁姑娘被歹毒小人那般對待,本王看不過眼而已。」
「梁姑娘不必在意。」
藏在樹後的歹毒小人,「……」
梁雅咬著唇,「可臣女想報答王爺。」
「王爺~」她又上前一步。
風起,吹動了梁雅裙角,隨風拂動,距離蕭沉縉的短靴只有一步之遙,隨時都會輕撫上去。
梁雅低著頭,含情脈脈。
蕭沉縉卻是立即收回了腿,同時,還彈了彈上面不存在的灰。
嫌棄之色溢於言表。
梁雅心靈再次受到了傷害,她的裙角落他鞋上,他似乎還嫌她裙角髒?
縱使臉皮再厚,梁雅也有些掛不住了。
「本王不喜歡丑東西。」他語氣很淡,眸光卻稍冷。
梁雅心裡繃著的那根線終於斷裂。
蕭沉縉說她丑?
難道他在宮門口幫她不是因為對她有別的心思?
「王爺,」她白著臉,難堪的含著淚水,「王爺當真不想受到梁國公府的報答嗎?」
她不算蠢,知曉什麼才能真正打動一個皇子,一個有野心的親王。
「憑你?」蕭沉縉懶懶抬眸,眸光泛冷。
梁雅頷首,十分篤定,「就憑臣女。就算是梁承言,也比不上臣女在梁夫人心中的地位。」
這是她最大的籌碼,是她在京城尊貴自傲的來源。
「梁夫人?」蕭沉縉一聲嗤笑,「本王還以為是梁國公寵你,要讓你來繼承梁國公府呢,那麼大的口氣。」
梁夫人的疼寵,頂多是些珠寶首飾,微不足道。
梁雅一哽,「臣女到底是女子,國公府的將來,自然是梁…自然是我大哥的。」
梁夫人再怎麼寵她,也不可能把國公府交給她啊!!!
她都從來不敢想!!
「既如此,你哪來的資本,拿國公府和本王談報答?」